蕭熠抬手揉了揉額角:“罷了,是孤不好,不該遷怒,你想說便說吧。”
他只是不想人后論自己的生母。
可如今……
蕭熠嘆了一聲:“沒想到連你都看出來了。”
“自幼母后就待徐家之人,比孤親近一些。”蕭熠繼續道。
說完,蕭熠又道:“其實這件事,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錦寧蹙眉:“臣妾只知道,不管是何種原因,都不是一個母親冷漠對待自己孩子的原因。”
說完這話,錦寧似有些后悔一樣地補充了一句:“臣妾好像又失了。”
錦寧這快快語、膽大包天什么話都敢說的樣子,落在蕭熠的眼中卻是分外的沒心機。
他溫聲說道:“你不知內情,會這樣想也無妨。”
錦寧問道:“那陛下能說說,是怎樣的內情,能讓太后娘娘分不清親疏有別嗎?”
蕭熠也沒想到,以他的身份地位,還有年歲,竟然會有一人為他抱不平。
蕭熠的眼神之中染起了幾分笑意:“既然芝芝想聽,那孤就說給你聽。”
錦寧那明亮的眸光盡數落在蕭熠的身上,乖巧地做出準備聆聽的姿態來。
蕭熠的眼神之中多了幾分追憶:“那還是孤很小和小的時候了。”
“母后生下孤后,身上就落了寒疾,而孤也體弱多病,整夜啼哭。”
說到這,蕭熠繼續道:“恰逢宣貴妃失子,打不起精神來,父皇就將孤抱到的宣貴妃的殿中撫養。”
錦寧聽到這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蕭熠:“這些……陛下您從未說過。”
這經歷,倒是和從前的她別無二致了。
一樣是因旁人失子之痛,被抱去當做慰藉之物。
不過錦寧卻覺得,宣貴妃未必和宋氏一樣冷血。
瞧那孔嬤嬤對宣貴妃忠心耿耿的樣子就知道了,若這宣貴妃不是一位極好的人,怎么會死了這么多年,還讓昔日的舊仆這般惦記著?
錦寧握住了蕭熠的手,接著就輕聲問道:“那后來呢?”
“后來,孤就在貴妃的膝下,長到了三歲,卻時不時地生病,再后來孤生了一場更重的病,宣貴妃救治不力,孤險些死了,母后才借機將孤討回身邊。”蕭熠繼續道。
“母后因沖撞了宣貴妃才被貶入冷宮,自是不喜宣貴妃的,孤養在宣貴妃身邊三年,許就是因為這三年,才同母后生疏了。”蕭熠提起從前的事情忍不住的嘆息了一聲。
上一代的人恩恩怨怨,對于昔日還是一個孩童的他來說,并沒有什么選擇和決定的權力。
蕭熠又道:“而在孤被寄養在宣貴妃殿中的時候,丞相夫人孫氏,時不時抱著皇后入宮,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母后就將屬于母親的愛,移情于皇后了。”
錦寧聽到這,卻擰了擰眉,總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
人都是喜歡自己親生孩子的,又怎么會對旁人生的孩子,傾注全部心力?
就好比宋氏。
她明明就在宋氏的眼皮子下生活了多年,可在宋氏的心中,她連裴明月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怎么到了太后這,就反著來了?
是人和人之間有所不同。
還是說,還有別的因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