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志是在上班期間,就被叫到了第八巡視組駐北春市巡視小組的辦公駐地。
他現在是在北江縣紀委擔任要職,今天還在辦公,查案子。
沒想到,巡視組的領導竟然讓他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時間,趕往巡視組駐地。
駐北春市巡視組的駐地在北春市信訪局二樓,有三間辦公室都是巡視組的辦公地點。
一間是組長和兩個副組長的辦公室,一間是組員們的綜合辦公室,還有一間用來放案件材料,巡視各單位的賬目或者檔案等等。
馬志此刻就坐在這間辦公室,一百多平米的辦公室里面,一堆接著一堆的材料和檔案都放在這里,幾乎占滿了整個辦公室。
而這也不過是巡視組一周的工作量而已,一周之后這里的材料和檔案就要換,換成新一批,就這樣一周一換,換到他們巡視工作結束為止。
雖然有暗訪組提前過來,但想要知道北春市的全部問題,光靠暗訪組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還需要正面突圍,那么北春市各單位的材料和檔案,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不管賬目或者檔案做到什么程度,只要有蛛絲馬跡,就會被巡視組發現,然后繼續深入調查。
以往和現在的巡視組,都是這么做事的。
這一次,也不例外。
也因為如此,馬志才會暴露出來。
巡視組先查看的就是市紀委的檔案和材料,于是才知道馬志先前用鋼制保溫杯襲擊了楊東。
這件事其實外面記住的人越來越少了,尤其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只會越來越被遺忘。
但這件事記錄在案上,文字記錄之后,便永遠都不會消失,只是無人查看而已,但有人查看,就會發現。
于是巡視組的人,就發現了這件事,馬志也因此被他們喊過來。
“馬志同志,不要緊張,我們喊你過來,只是有些事情想知道。”
燕楚秦坐在馬志對面的椅子上,面帶笑意的看著馬志,笑呵呵的說著。
馬志并沒有因為對方這話而放松情緒,依舊很是緊張,兩只手揉搓在一起,低著頭也不看燕楚秦。
燕楚秦在紀委部門工作多年了,一直都在一線工作,他看到馬志這個反應,就知道馬志心里面有事情,他無法面對光明正大的巡視工作。
必然是心里面有問題,有事情,否則不會如此。
燕楚秦目光閃爍著笑意,但很快這一份笑意被他隱藏起來。
他朝著馬志繼續笑道:“馬志同志,我看市紀委的人事關系檔案,發現你半年前從市紀委辦公室調任到了靈云市北江縣紀委任職。”
“能跟我說一說,為什么會有這樣奇怪的調動嗎?”
“紀委系統活性并不高,除了達到副廳級以上才會有跨區調度的可能。”
“你這個副科級的小干部,為什么要舍棄市紀委這么好的單位,去一個縣紀委?”
“雖然都是副科級,但給市紀委書記做秘書,遠比在北江縣紀委擔任科室主任,要好吧?”
燕楚秦問的很準,也很關鍵。
但馬志回答不出來,因為馬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若是實話實說,就把祁東方書記和楊東區長給出賣了,他未來就絕無可能升上去,可能要一輩子在北江縣紀委,不,可能連北江縣紀委都回不去了。
他父母都是農村人,他連小鎮做題家都不如,他是村里做題家,是他們全村僅有的一個上過985大學,順利畢業后,花了五年才成功考上公務員的。
他只有用自已來搏未來,哪怕這個未來不好走,他也要堅持下去。
楊東給了他希望,而且很快就要實現了。
他的愿望并不高,或者說奢望并不高,僅僅只是副處級而已。
他希望這輩子在退休之前能夠達到副處級,能夠堂堂正正的穿白襯衫,就算勝利了。
在干部隊伍里面,只有達到處級和更高的干部才能穿白襯衫,科級都不行,穿不了白襯衫。
雖然沒有明文規定,級別低的不能穿白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