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謝云景摒退左右,獨自-->>一人走在空曠的宮道上。
夕陽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寂。
他并沒有回臨時安排的正殿,而是徑直走向沈桃桃暫住的宮苑。
沈桃桃正站在院中的一株梅樹下,望著枝頭含苞待放的紅梅出神。
宮裝的繁復讓她有些不習慣,她還是更喜歡北境利落的騎裝。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看到謝云景,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忙完了?”
謝云景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眸,直接說道:“我沒答應。”
“嗯?”沈桃桃一時沒反應過來。
“登基?!敝x云景簡意賅,“我拒絕了?!?
沈桃桃眼中閃過驚訝,她輕聲道:“為什么?那是……天下人夢寐以求的位置?!?
謝云景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暖著,目光望向宮墻外遼闊的天空,“那把椅子,太高,太冷,坐上去,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每日困在這四方城里,批閱不完的奏章,應對不完的算計,連策馬狂奔都成了奢望。”
他收回目光,深深地看著她,“桃桃,我記得答應過你,等天下太平,帶你看遍山河。我不想被這龍椅束縛,我更想……帶你回北境。”
他的話語平淡,卻字字敲在沈桃桃的心上。這個男人,在唾手可得的至尊皇權和與她相伴的自由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后者。
沈桃桃反手握緊了他的手,眼中水光瀲滟,笑容卻如春日暖陽:“好。等這里的事情安排好,我們就回北境。那里的天,更藍更開闊?!?
至高無上的權力,終究比不過愛人身側的自由呼吸。
可權利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吞噬著這些美好。
謝云景以攝政王身份總攬朝政,雷厲風行地推行了一系列新政:減免賦稅、整頓吏治、撫恤陣亡將士家屬,并開始清算三皇子余黨。朝局日漸穩定,百廢待興,京城乃至全國上下,都呈現出一種久違的生機。
以徐相為首的一批老臣,更加肯定這個國家只有在謝云景的治理下才會越來越好,但看他真的遲遲不提登基之事,心中不免焦慮。
國無君主,終非長久之計。
他們思來想去,將目光投向了沈桃桃。他們知道沈桃桃對于謝云景意義非凡,若是可以留住沈桃桃為后,那龍椅之上也就唯謝云景了。
這日早朝,徐相手持玉笏,再次出列,聲音洪亮,語重心長:
“啟稟攝政王,國本攸關,不可不慎。王爺雖暫攝朝政,威加海內,然中宮之位久虛,非社稷之福。沈姑娘于王爺有救命之恩,于北境軍有襄助之功,更兼仁德聰慧,深得軍民愛戴。老臣等懇請殿下,為江山穩固計,為天下表率,冊立沈姑娘為后,正位中宮,母儀天下,如此,則朝野安心,萬民稱慶?!?
此一出,不少大臣紛紛附議。
在他們看來,這是安定人心的最佳方式,一位來自民間的皇后,也能彰顯新朝的新氣象。
端坐于攝政王寶座上的謝云景,聞微微一怔。
立她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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