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晴低著頭,精心打理過的卷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淚珠不斷滑落,在她白皙的臉上沖刷出道道淚痕。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拍打在陳昊的頭上!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你個小兔崽子!你這個混賬東西!”
陳晚晴一邊打,一邊哭罵:
“你是不是想氣死你爺爺,氣死我?!”
“先祖玉棺……你……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把它給賣了?”
她的巴掌拍的噼啪作響,但實際手上根本沒用多少力。
“快說,你賣給誰了!”
陳昊抬起頭,臉上沾著血跡。
他眼神躲閃,心虛到了極點。
陳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臉色鐵青,仿佛隨時會氣暈過去的爺爺,又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帶雨的母親。
他嘴唇哆嗦著,蠕動了好幾下,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賣給孫家了……”
孫家!
陳恪行原本因為氣急而漲紅的臉色,瞬間又深了一層,幾乎要滴出血來。
“我就知道!”
老爺子怒吼一聲,跪在地上的身體,不知從哪里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氣,猛地向前一躥,抬起穿著布鞋的腳,一腳踹在陳昊的胸口。
“砰!”
陳昊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上,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后倒飛出去!
“噗通!”
他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數米開外的地板上,又因為慣性滑出去一段距離,撞翻了一個擺放著古董瓷瓶的紅木花架。
瓷瓶摔在地上,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碎片四濺。
陳昊躺在碎片和灰塵里,胸口劇痛,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頭一甜,“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小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就知道!”
陳恪行踹出這一腳后,自己也因為用力過猛而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被旁邊的陳晚晴手忙腳亂地扶住。
他劇烈地喘息著,指著遠處蜷縮在地上的陳昊,手指都在顫抖,聲音嘶啞而悲憤:
“那個小狐貍精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
“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連祖宗的玉棺都敢偷出去賣給她?!”
他越說越氣,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一陣陣發黑,一口氣沒上來,身體猛地一晃,竟真的向后仰倒,險些直接昏死過去!
“爹!爹!您怎么了?!您別嚇我!”
陳晚晴嚇得魂飛魄散,眼淚流得更兇了,連忙用力拍打著陳恪行的后背,幫他順氣,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過了好一會兒,陳恪行才緩過這口氣,但臉色依舊灰敗得嚇人。
另一邊,陳昊在地上躺了好幾分鐘,才勉強緩過一點勁來。
他掙扎著,用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每動一下,胸口和身上的劇痛都讓他齜牙咧嘴,倒抽好幾口冷氣,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佝僂著背,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又挪回到了跪在地上的爺爺和母親身邊。
陳昊再次跪了下去。
“爺爺,孫家祖上和咱們陳家是一家人。”
“淺月說,先祖玉棺放咱們陳家和放孫家沒什么兩樣。”
“我就派人送過……”
陳恪行聽到這里,剛剛稍微平復一點的怒火,再次沖天而起!
他不等陳昊把話說完,又是一聲怒吼:
“小畜生!”
話音未落,他再次抬起腳,將陳昊狠狠地一腳蹬了出去!
“砰!”
又是一聲悶響。
陳昊再一次,如同破麻袋般,被踹得向后倒飛出去!
這一次,他飛得更遠,直接撞在了客廳另一邊的墻壁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然后才滑落在地。
“咳咳……嘔……”
他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又咳出了幾口帶著血絲的痰,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耳朵里嗡嗡作響,全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疼得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
“祖上的交情是祖上的!現在是現在!”
陳恪行情緒激動得渾身發抖,指著癱在墻角的陳昊:
“我說過多少次了,少和孫家接觸!少和孫家接觸!”
老爺子痛心疾首,又氣又急,聲音都劈了叉。
陳昊在地上趴了好一會兒,才又一次,用盡全身的力氣,艱難地、一點一點地,重新爬了起來。
他的嘴角掛著血絲,臉上、身上都沾滿了灰塵和瓷瓶碎片劃出的細小傷口,衣服也破了好幾處,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他拖著一條腿,一步一挪,又一次,挪回到了陳恪行面前。
陳昊臉色蒼白,咳嗽道:“爺爺,淺月她不一樣……”
聽到這番逆天論。
陳恪行只覺得一股逆血直沖天靈蓋!
他眼前猛地一黑,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差點真的當場背過氣去。
他用手死死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好半天,才勉強穩住心神。
陳恪行喘了幾口氣,那雙通紅的眼睛里,不再有憤怒的火焰,只剩下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他盯著陳昊,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管。”
“玉棺,是你送過去的。”
“現在,我只要你一個結果。”
“把玉棺,原封不動地給我尋回來。”
“如果,你尋不回來……”
“你陳昊,就不再是我陳家子孫。”
“陳家繼承人的身份,你也別想了。”
“我陳家就當沒你這個人!”
陳恪行臉色鐵青,動了真怒。
以往陳昊鬧出什么亂子,他都能容忍。
但這一次,觸到了陳恪行的逆鱗!
……
同一時間。
洛城。
市中心最繁華地段,一座高達數十層、外表流光溢彩的五星級酒店頂層。
這里,不僅僅是奢華的客房區域,更配備了堪稱頂級的私人設施。
其中一間不對普通客人開放、只供特定貴賓使用的私人健身房內。
燈光是經過專業設計的冷白光,明亮卻不刺眼,將面積超過兩百平、鋪設著高級防震地膠的健身房照得纖毫畢現。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清新的香氛。
健身房厚重的隔音門被無聲地推開。
四個身穿統一黑色西裝、戴著黑超墨鏡、身材高大健壯、行動間帶著明顯訓練有素痕跡的保鏢,魚貫而入。
他們步伐沉穩,動作整齊劃一,徑直走向健身房力量訓練區一個正在擦汗的年輕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