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林清瑤的哭聲漸漸停了。

盡管林清瑤心里依舊難受，但是她不想再流淚了，要堅強起來。

陳江就那么站著，眼神復雜地看著緊緊相擁的母女倆，心里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似乎眼前的林清瑤，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他太了解林清瑤了。

不，準確說，是太了解以前的林清瑤了。

接下來，就是道歉，懺悔，乞求，用婷婷當借口，要求復婚……一套他已經經歷過無數次的流程。

陳江一想到這里，心里有些莫名的煩躁，其實對于林清瑤的糾纏，他已經膩了。

現在他只想跟林清瑤保持一定的距離，唯一的關系，就是有一個共同的孩子。

林清瑤松開了婷婷，抬起手，用手背胡亂地抹掉臉上的淚痕。

她抬起頭，用非常平靜的眼神，看著陳江，雖然眼睛有些紅腫，但臉上已經很平靜了，似乎再次變成了那個高冷的女總裁。

似乎林清瑤想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是放棄了什么一樣。

“陳江。”

她開口了，她沒有再喊陳江老公，而是稱呼陳江的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絲清冷的味道。

“我知道，我們已經離婚了。”

一句話，讓陳江大感意外，顯然沒有想到林清瑤竟然如此情清醒。

林清瑤目光落在女兒的臉上，充滿了無限的溫柔。

“以前，是我錯了。錯得離譜。”

“我不會再求你什么，也不會再給你添任何麻煩。”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最后一句話。

“只是……今天，能不能……看在婷婷的面子上，我們三個，像一家人一樣，一起吃頓飯？”

“就一頓。”

說完，她就那么看著陳江，眼神里帶著一絲脆弱的請求，但腰桿，卻挺得筆直。

她在等著陳江的消息。

陳江看著她，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本以為是林清瑤一樣的懊惱糾纏，卻變成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婷婷都從媽媽懷里抬起小腦袋，用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

“爸爸……我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飯……”

女兒軟糯的聲音，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

陳江聽見自己說。

這頓飯，最終定在了陳江的家里。

這一次，是林清瑤親手下廚。

廚房里，系著圍裙的那個身影，忙碌著，雖然做飯動作有些生疏，但已經摸到了一些門道。

一些常見的家常菜，林清瑤已經能做出來了。

陳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女兒在面前跑來跑去地玩耍，聞著廚房里飄來的飯菜香味，一陣恍惚。

回不去了。

飯菜很快上桌，三菜一湯，都是婷婷和陳江過去最愛吃的。

飯桌上，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婷婷成了唯一的活躍分子，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幼兒園的趣事。

林清瑤只是安靜地給女兒夾菜，偶爾，也會抬頭看一眼陳江，然后迅速移開目光。

林清瑤雖然心里依舊懊悔，但她已經明白了，死纏爛打對陳江來說，并沒有任何作用。

就在陳江以為這頓飯就會在沉默中結束時。

林清瑤卻突然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