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張壽聽到這，虎軀一震。

嗯？

公交車？

那是什么東西？

他們一臉懵逼，一臉茫然。

但卻心里默默記下了。

這公交車好啊，這公交車得上，不像那青樓的小娘子，給錢還吊人胃口，欲拒還迎，不如這公交車敞亮。

高陽繼續(xù)怒噴道。

“錢玉堂，別裝了，你不累本王聽著都嫌累。”

“你做這一切，只不過是想走捷徑！”

“你只是不想吃苦，你只是想過好日子又不想擔(dān)風(fēng)險(xiǎn)，你只是想要往上爬又不想付代價(jià)！”

“你只是想要權(quán)力，又不想得罪人！”

“所以你選擇了那條最簡單的路——與光同塵，同流合污！”

“然后你在內(nèi)心告訴自已，這是沒辦法！”

“你告訴自已，這一切都是大乾的官場逼的！”

“你告訴自已，等爬上去再回頭！”

“這不可笑嗎？”

錢玉堂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

他的身體在發(fā)抖，他的嘴唇在發(fā)抖，他的整個(gè)人都在發(fā)抖。

他二十年苦心經(jīng)營的清名，二十年自欺欺人的謊，二十年精心構(gòu)筑的自我安慰，在這一刻，被高陽撕得粉碎。

高陽看著他，聲音漸漸平靜下來。

“你說大乾的官場是一張網(wǎng)，本王不否認(rèn)。”

“你說層層交疊，盤根錯(cuò)節(jié)，本王也不否認(rèn)。”

“你說晉升之路艱難，清流難當(dāng)，本王更不否認(rèn)。”

“這是現(xiàn)實(shí)。”

“但錢玉堂，本王就想問你一句，難道我大乾的滿朝文武，全是貪官了？”

“難道我大乾六部，全是蛀蟲了？”

“那本王假死的那天，金鑾殿外跪著的那上百個(gè)官員，各地紛紛上奏的官員，他們是鬼嗎？！”

“那些為本王仗義執(zhí)、不惜以死相諫的人，也是你口中的那張網(wǎng)上的人嗎？！”

錢玉堂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高陽冷笑一聲。

“所以，你不要給自已找借口！”

“更不要假惺惺的對本王說，你干那些齷齪事是沒辦法，你殺沈墨是被逼的，你是被這官場給同化了，你是無奈之舉。”

“我大乾的網(wǎng)，還遠(yuǎn)遠(yuǎn)沒有到你說的那個(gè)地步！”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當(dāng)清流晉升之路斷絕，當(dāng)沈墨這樣的人全死了、全沒了、全被你們這幫畜生殺光了——”

“那也不打緊…..因?yàn)槟菚r(shí)，就會(huì)有一場改朝換代的大清洗到來！”

“可眼下的大乾，遠(yuǎn)沒到那個(gè)時(shí)候！”

“只是你自已，先跪下了！”

錢玉堂低著頭，肩膀劇烈地聳動(dòng)。

良久。

他抬起頭。

那張臉上，淚痕縱橫，慘白如紙。

他看著高陽，那雙眼睛里，有恐懼，有悔恨，有茫然，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

“高相……”

“您說得對。”

“下官……輸?shù)脧貜氐椎住！?

他慘笑一聲，開口道。

“下官輸了，下官認(rèn)。”

“這一切，的確是下官自已的選擇，是下官自已動(dòng)了貪念，是下官自已心甘情愿的入了那張網(wǎng)。”

“但這件事，下官還是要?jiǎng)窀呦嘁痪洹！?

“高相，這件事查到這里就可以了，這就夠了。”

“殺了下官，拿下官的人頭給天下百姓一個(gè)交代，拿著下官這畢生的貪污，去填補(bǔ)寒門銀子的虧空，這便夠了。”

“但，不能往下查了。”

錢玉堂抬起頭，看著高陽，那雙眼睛里，滿是絕望。

“高相，您不知道那張網(wǎng)有多大。”

“從地方到朝堂，從六部到內(nèi)閣，從州縣到郡府……一層一層，一環(huán)一環(huán)，盤根錯(cuò)節(jié)。”

“他們會(huì)想方設(shè)法的毀滅證據(jù)，阻礙這件事。”

“哪怕是您，也不會(huì)有證據(jù)的。”

高陽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看著那雙滿是絕望卻還試圖教他做事的眼睛。

然后，高陽笑了。

他從袖中掏出一本賬冊，在錢玉堂面前晃了晃。

“錢玉堂，認(rèn)得這是什么嗎？”

錢玉堂的瞳孔，猛地收縮！

嘶！

“高相，這……這賬冊……”

錢玉堂的心中，陡然冒出一股滲人的寒意。

他一臉不敢置信。

高陽看著他，眼里滿是嘲諷。

“趙明遠(yuǎn)那天收走沈墨的賬冊后，怕哪天東窗事發(fā)，自已先倒霉，所以偷偷抄錄了一份。”

“這倒是省了本王的事。”

轟！

錢玉堂拳心驟然攥緊，只覺得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一般。

高陽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