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面上皆是嘲諷:“呵,人啊,真是可笑!”
江尋起身,下了輦車。
白色祭祀服衣擺很長,拖在了地上,圣潔美麗的模樣,和場間的臟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冷漠的轉身要走。
如若所謂的算計就是這般,那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罵名。
也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她。
就在這時,擔架上渾身是血的人動了。
是那位呂將軍醒了。
渾身是血的將軍看不清長什么樣,他甚至無法從擔架上起來。
一只眼睛受傷了滿是血跡,僅剩的一只眼看清了此情此景。
呂將軍受傷的那只眼睛劃過一行血跡,像是流出的血淚。
他艱難的對身旁的軍士道:“你們……你們置我于何地!我說了不許做出這種事……我老呂死了,自會有新的將領接替我,曲洲不會失守,怎能……怎能逼迫一個小娃娃啊……”
江尋聽著這位呂將軍說話。
她覺得可能是裝的。
人類很擅長冠冕堂皇的偽裝,比如北斗宗的那些人。
可江尋在轉身的時候,看到了這位呂將軍的另一只眼睛。
那是一種和師傅一樣堅定的眼神。
是一人獨守界域墻的孤勇,是頂天立地的剛毅。
是疲憊藏在心里,是傷痛硬撐不露。
看她的時候沒有惡意,只有慚愧。
江尋突然就明白了,這不是誰刻意設的局,而是事態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曲洲真的戰敗,呂將軍也是真的重傷。
那位閣主大概是算到了即將發生的這一切,只是順勢而為,告訴那些人,她江尋的氣運,可以救呂將軍。
此時江尋確實可以不救。
但若曲洲動蕩,臨近曲洲的中州便會亂起來。
江尋也可以不在乎中州這些人。
可薪火學院呢?
可鎮守了中州界域墻二十年的師傅呢?
他們又會因為這場亂局付出什么?
江尋突然想到上一次師傅面對三大魔將,人族無一人應援。
如若此番中州動亂,會有人幫師傅嗎?
定然是不會的,因為很多人想師傅死。
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在江尋腦海中一閃而過。
如若此時江尋轉身離開,這些預想,或許就會變成現實。
江尋的腳步頓住了。
不愧是萬寶閣主啊,卜算之道無人能及。
這是光明正大的陽謀。
這不是在用曲洲壓她,而是在用她在意的人壓她。
她江尋是要這一身氣運,還是要師傅和薪火學院的平安。
江尋承認萬寶閣主的厲害,猜中了她會如何選。
待她江尋好的人不多,她選師傅和學院。
就在那些軍士們悲傷的,要帶著呂將軍回曲洲的時候。
江尋看著他們道:“等等?!?
軍士們回頭,滿懷希望的看向江尋。
霍軍猜到了什么,突然有些心慌。
他想攔住小師妹,可眼下的場景又讓他不知該不該攔。
之前就叫六師兄回去叫師兄們了,師兄們怎么還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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