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羅跟在后面，看著父親的背影。

越看他越發的不明白，父親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是那個殺伐果斷，壓得整個魔域不敢反抗的強者。

還是那個冷血無情，冷眼旁觀著自己的親生兒女互相廝殺的父親。

或是那個高高在上，在母親為他獻祭一切之后，一句都不曾提起的丈夫。

可好像都不是。

父親為何要放過那一家人。

那只是一家普通人，修行者都算不上，殺了也就殺了。

留下這一家活口，如果被人族知道魔王在此，只怕各方強者都會蜂擁而至。

蚩羅越發的不明白。

父親那般冷漠的人，為何會做這樣的事？

此后他跟著父親在人族游走。

父親的實力，也越來越強。

他曾多次問過父親，他們要不要回魔族？

以父親現在的實力威望，只要回到魔族，定能一呼百應。

無論第一魔將到底有多少算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將落空。

可父親只是搖頭。

他似乎很好奇，對人族的一切都好奇。

他甚至開始看人族的書，學習一些人族的知識和禮儀，了解更多的人族歷史。

蚩羅卻越發的不安，他覺得父親變得越來越像一個人了。

一個人類。

父親到底想做什么？

他又在看什么？

蚩羅感覺十分無力，他想如若是大哥在這里，父親最看重的大哥，或許能明白父親在想什么吧？

時光飛逝。

人間安寧。

人妖魔族打了這么多年。

幾千年來，似乎就沒有這么安靜過。

如今魔族封鎖，妖族和人族也暫時的和平共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終有一天，該來的戰爭還是會再次爆發。

妖族在學習人族功法，努力變強。

魔族在整合。

人族九大洲也在休養生息，一直準備著。

……

王屋山中。

兩年又兩年。

玄元陪伴著江尋。

這大抵是玄元此生最愉悅的時光。

不用想眾生悲苦，不用想天下何安。

他只需要煉制一些香，然后就看著江尋。

江尋一直在修行，有時幾日會醒一次，有時幾月才醒一次。

每次醒來，江尋會在道宮中看著趙魁悄無聲息的身體，默默坐上一陣。

之后江尋會和他一起，坐在山巔看看落日。

或是和他一起，去探索山中那些折疊空間，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寶貝。

再或是和他一起，吃著嘴甜的靈果，烤著最香的烤肉。

總歸是和他一起的。

他偶爾會用頭頂的花，擺出江尋喜歡的樣子。

江尋變會眼中都帶著笑意，眉眼彎彎的喊他玄元。

他開始喜歡這個名字了。

這個曾經很少人叫，讓他覺得陌生的名字。

他也越來越了解江尋。

不是回溯鏡中那個悲苦一生的江尋。

而是真實的，鮮活的江尋。

他知道江尋總是穿紅衣的原因，是因為她覺得紅色耀眼，耀眼得讓她覺得自己還好好活著。

他知道江尋其實很單純，她經歷了太多，卻又空白太多，所知那些淺薄的常識還是他的另一半神魂教的。

或許是出于對自己另一半的嫉妒，玄元接下了教江尋練字的任務。

江尋什么都好，就是字寫得不好。

之后江尋醒來的時候，玄元每次都會抽出一點時間教江尋寫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