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許多人都在看江尋,之前江尋只露出半張臉,大家也能看出,那藏在風帽下的絕對是好看容顏。
現在風帽滑落,看到江尋那張臉的人都呼吸一滯。
話本中仙女下凡,也不過如此吧。
玄元更是看得失了神。
他沒想到,江尋猜燈謎贏下的燈,竟然是送給他的。
他接過這盞游龍燈,眼中的喜悅簡直要溢出來,聲音都有些沙啞:“多謝阿尋,我很喜歡。”
江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你送了我小樹燈,這是回禮。”
玄元現在很想逗一逗江尋,但場合不對。
有太多的人在看江尋,她伸手幫江尋重新戴上了風帽,隔絕了那些癡狂孟浪的目光。
江尋本就該得到所有人的欣賞。
但欣賞一會兒就夠了,江尋是他的!
玄元像是心情太好,臺階都不走了,直接從露臺邊緣跳了下去。
江尋有點茫然,這……她也要跳嗎?
這露臺不算高,普通人跳下去不會摔傷,但她這身體還真不一定。
她正想著,就見玄元把手中的燈遞給了張貴拿著,朝她伸出了雙手。
“阿尋,跳下來,我接住你。”
玄元的聲音帶著笑,又磁又暖。
江尋以往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的。
但今晚燈火太美,江尋便這么跳了下去。
玄元如她所想的接住了她,那雙手溫暖又穩固。
仿佛她無論何時撲向他,都能被穩穩接住。
玄元手在江尋腰間輕輕一握,才把人放下。
江尋從未在大庭廣眾下做過這種事,聲音都有些輕顫:“玄元,很多人在看我們。”
玄元牽住江尋的手:“那我們跑吧。”
說著玄元拉著江尋就跑。
江尋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跑,興奮和激動混成了砰砰的心跳聲,她像是要跟著玄元一起,跑出禁錮。
張貴欲哭無淚,又跑?
再這么跑下去,他真想把位置讓給年輕人了。
暗處的一眾侍衛也快速跟上。
沒有人注意,此時明月樓二樓,裴懷正死死盯著江尋。
裴懷作為新科狀元,又娶了次輔嫡女,按理說應該平步青云。
可這段時日,他過得實在不算好,許多人都在背地笑話他。
江瑤那個蠢貨被罰去了皇覺寺,他去看時,只看到潑婦一樣的江瑤,質問他當初臉上的傷,大罵他和江尋有勾搭。
而江尋此時,比當初更美了。
這番對比之下,他越是不甘心。
他總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江尋應該是那個在江家后宅,無人在意,被隨意欺辱打罵的江尋。
是那個他每次去江家,只要表現出溫柔和善,就會偷看他的江尋。
當初他在美人和利益之間,毫不猶豫選擇了利益。
可若是按照他預想的發展,江尋在不用和親之后,就應該屬于他才對。
他本想等一等,等所有人都忘記江尋,他便求一道旨意,說憐江尋對他一片癡心,愿意抬江尋為貴妾。
可還沒等他請旨,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皇帝要給江尋賜婚,江尋沒有選擇他,而是選了皇帝。
江尋成了皇帝的女人,住進了養心殿。
他越是得不到,就越是不甘心。
今日提著燈的江尋,明亮得簡直耀眼。
這顆本該只有他一人注意到的明珠,如今明亮得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
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裴懷突然搖了搖頭。
一個想法,十分突然的在他腦海中升起。
江尋不能這么光鮮亮麗的活著。
江尋應該活在他的后宅中,任他索取。
江尋本該屬于他,既然他得不到,那就毀掉。
今日無數燈火,很適合放一把火,江尋就應該死在大火中。
裴懷如同被控制的傀儡,突然快速跑下明月樓,朝著江尋的方向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