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爺子聽著孫子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臉上終于露出了些許滿意的神色,心中更是熨帖。
瞧瞧,這才是他謝家的子孫,有勇有謀,拎得清是非。
比他那個被豬油蒙了心,到現(xiàn)在還在樓下和稀泥的蠢兒子,強了不止百倍。
“你放心。”謝老爺子放下茶杯,渾濁的眼中精光閃爍,“爺爺心里有數(shù),也向你保證,絕對不會讓她進咱們謝家的門。”
他頓了頓,神情變得嚴(yán)肅起來。
“不過,這丫頭的話,不管真假,都給我們提了個醒。寧昌雄跟在我身邊這么多年,我竟從未察覺他有異心。”
“這幾天,你動用你的人,暗中去查一查寧家,尤其是寧昌雄這些年的動向,看看那丫頭說的是否屬實。”
謝老爺子手里的拐杖輕輕在地板上點了點,聲音沉了下來。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想要破壞國家利益的壞分子!”
聽到爺爺這番話,謝承淵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實處。
他還真怕爺爺為了查清真相,一時心軟,用他的婚事做交換,把自己給賣了。
“我知道了,爺爺。”謝承淵鄭重地點了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
另一邊。
寧家。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從謝家大院出來,一路無話。
寧昌雄那張臉黑沉得如同鍋底,顧曼臻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眼底的怨毒和不甘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
夫妻倆帶著寧靜柔進了家門。
他們將寧靜柔送回臥室,看著女兒那張依舊帶著淚痕、茫然又怯懦的小臉,心里的火氣和焦躁交織在一起,燒得五臟六腑都難受。
兩人坐在女兒對面,好生安慰了一番。
寧靜柔臉上的委屈神色才漸漸褪去。
顧曼臻終究是沒忍住,拉著女兒的手,語氣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柔兒,你快和媽說說,你和謝老爺子在書房里待了那么久,都說了些什么?他……他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有沒有松口讓你進謝家的門啊?”
寧靜柔像是被她這番追問嚇到了,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身體往后縮了縮,那雙本該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警惕和陌生。
她顫巍巍地開了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們……你們真的是我爸媽么?可我怎么一點都記不起來?你們……你們給我點時間,讓我先適應(yīng)適應(yīng),好么?”
這副六親不認(rèn)的模樣,要是放在平時,顧曼臻早就心疼得不行了。
可現(xiàn)在,她滿腦子都是謝家,哪里還有心思陪女兒墨跡。
聽著女兒避重就輕的回答,她心里那股邪火“蹭”地就冒了上來,但臉上依舊強撐著慈母的溫柔,眼圈一紅,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柔兒,今天發(fā)生的事你也看到了,送你回來的李向國,還有謝家的老爺子、叔叔阿姨,他們都可以作證,你就是我們的女兒啊!”
“你這樣說,真的太傷媽媽的心了……”
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話鋒陡然一轉(zhuǎn),目光灼灼地盯著女兒,不給她任何閃躲的機會。
“柔兒,你還沒告訴媽媽,你到底和謝老爺子說了什么?他最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可急死媽媽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寧昌雄,此刻也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