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混亂的毆打,并未持續太久。
男知青們本就不是什么身強力壯的練家子,一通血氣上頭的拳打腳踢之后,很快便耗盡了力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依舊猩紅的雙眼。
許和平是最后一個停手的,他踹得最狠,罵得也最兇,此刻正撐著膝蓋,額上見了汗,胸膛劇烈地起伏,擺出一副為民除害后力竭的模樣。
院子里死寂一片,只余下那幾個醉漢被堵著嘴發出的、痛苦的“嗚嗚”聲。
謝承淵和楚鏡玄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種腌臜事,沒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尤其是不能把那些剛剛鼓起勇氣反抗的老知青們,重新推回火坑里。
等那幾個男知青的氣喘勻了,謝承淵這才邁步上前。
他身形高大,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氣場,只是往那里一站,就無形中給人一種信服的壓力。
“各位知青同志,安靜一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院子里所有的雜音。
鄭文斌和莫懷遠等人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帶著幾分戒備和疑惑看向他。
謝承淵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后落在許和平那張表演欲過剩的臉上,語氣公事公辦地解釋。
“我們是上面派來調查案子的工作人員,這幾個人,是我們盯了很久的地痞流氓。”
他指了指地上那幾個半死不活的醉漢,話語簡潔有力。
“他們剛剛喝多了酒,想趁著夜色闖進來對女同志圖謀不軌,幸好被屋里警醒的女同志發現,及時尖叫呼救,才沒讓他們得逞。從這一點上說,你們應該感謝她們的機敏。”
“至于這幾個人,”他話鋒一轉,對著楚鏡玄和楚卓越抬了抬下巴,“我們要立刻帶走審問。這里沒你們的事了,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他們的身份,又將事情定性為一樁普通的流氓作案,還將功勞推給了受害的女知青們,完美地將那些老知青的掙扎與反抗,從這樁事件里摘了出去。
鄭文斌等人聽完,臉上那股后怕的怒火,總算被幾分安心所取代。
原來是上面派來的人,那就好,那就好!
許和平臉上的激憤僵了一下,他感覺自己剛剛那番英雄救美的表演,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白費了力氣。
可對方身份擺在那,他也不敢多說什么,只能悶悶地“哼”了一聲,退到了一邊。
謝承淵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西廂房那扇緊閉的房門,見沈姝璃沒有出來,便不再多留。
他對著楚家叔侄一點頭,三人動作利落地將地上那幾個爛泥似的村民拖起來,像是拖著幾袋垃圾,毫不費力地走向院外。
“你們……早點休息。”
楚鏡玄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女知青們所在的房間方向,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只留下一句干巴巴的叮囑,便跟著謝承淵他們,迅速消失在了濃重的夜色里。
知青點的院子,終于徹底恢復了平靜。
可所有人的心,卻再也平靜不下來。
*
主屋的黑暗里,幾個老知青像受驚的鵪鶉,緊緊地縮在一起。
院子里的對話,她們一字不落地都聽見了。
那幾個陌生人,竟然是上面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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