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前面真的還有地雷,那也該是他這個皮糙肉厚的男人去踩,怎么能讓嫂子一個女人為他們冒險開路!
他猛地一咬牙,將身體里最后的力量都壓榨了出來,一個猛沖,竟硬生生超過了沈姝璃,義無反顧地沖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他的背影,在濃霧中,竟透出幾分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悲壯。
謝承淵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看著那個義無反顧沖在最前方的背影,那雙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驚恐的慌亂。
“秦烈!回來!”他下意識地嘶吼出聲。
然而,秦烈像是沒有聽見,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那張沾滿血污和硝煙的臉上,是一種豁出去的、近乎癲狂的平靜。
他甚至回頭,沖著三人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老大,嫂子,關隊,你們跟著我的腳印走!”
“要是有事,也是我先……”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纖細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追了上來,與他并肩而行。
是沈姝璃。
她沒有看秦烈,目光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前方被濃霧籠罩的山路,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別廢話,跑!”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秦烈的心上。
他看著身旁那張在血色和硝煙中依舊清艷絕倫的側臉,那份赴死般的悲壯,瞬間被一股更滾燙、更洶涌的情緒所取代。
他不是一個人。
嫂子……竟然愿意陪他一起踩這黃泉路!
秦烈眼眶一熱,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所有的感激與震撼都化作了腳下的力量,跟著沈姝璃的節奏,瘋狂地向前沖去。
謝承淵和關山岳看著前方并肩奔跑的一男一女,心中同樣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們別無選擇,只能死死地跟上,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兩人踏過的腳印上。
隊伍的速度,在這一刻,竟詭異地再次提了起來。
沈姝璃一邊跑,一邊用空間探查功能將前方百米的路況盡收眼底。
她知道這山里根本沒有第二顆地雷,剛剛的一切,不過是她為了震懾追兵,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可她更清楚,此刻,這三個男人心中那根名為“恐懼”的弦,已經繃到了極致。
她必須跑在最前面。
她必須帶頭鎮定下來,才能成為他們堅持下去的唯一支柱。
*
半個小時后。
四人終于氣喘吁吁地來到了那個隱藏在亂石和藤蔓后的溶洞入口前。
那洞口不大,黑黢黢的,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不斷向外冒著陰冷的寒氣。
身后的追兵好似沒了動靜,這段時間一直沒有發現他們追上來的跡象。
可能真的被那個地雷給嚇破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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