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甘琪的思緒在紛亂中一點點被攪亂。
她從來沒這么畏縮不前過。
從前,她覺得自已配得上任何人,因為她足夠努力,足夠自強。
可如今,理智卻一遍遍地提醒:你和對方有很大的差距,你們不是一條路的人……
這已經一點都不像她了。
感情這事,要么糾纏到底轟轟烈烈,要么干脆利落地轉身離開——要走就走,要留就留,何必拖泥帶水?
甘琪覺得,自已嘴里天天喊著離婚,身體卻賴在他家里不走,那不成了別人眼中的綠茶婊了嗎?
可轉念一想,女人當個綠茶婊,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矛盾,無盡的矛盾。
思緒亂成一團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如果就這樣默認住下來,默認這個妻子的身份,就等于把之前所有的堅持全部推翻,她能在這里心安理得地把自已當女主人嗎?
在別人眼里,她就是個嘴上獨立自強,實則依靠男人,貪圖富貴的女人。
煩……
就這么迷迷糊糊、翻來覆去地想著,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終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進房間。
甘琪緩緩睜開眼,竟發現好幾名仆人已經安靜地站在床邊兩側。
洗臉水、梳妝用品,早已一一為她備妥。
“少夫人早!”
聽到這齊齊的呼喊,她猛地一驚,慌忙伸手緊緊捂被子——身上睡衣本就寬松,如果不小心走光被這些陌生仆人看到,她會覺得十分別扭。
甘琪:“你們……什么時候進來的?”
天吶,大戶人家不是最注重隱私的嗎?可現在的她感覺自已像在裸奔,睡覺都一堆人候著。
“少夫人,您身體不適,我們是來伺候您的。”
甘琪:“不必,我手腳都好好的,自已可以。”
“少夫人,是少爺要求……”
“你們先出去,我說了自已可以。”
“是。”
仆人們一個個躬身離開,幫她帶上了門。
甘琪長舒一口氣,她輕輕動了動腿,痛感已經淡了許多,至少已經能下床。
走到一側,打開一扇法式高門,里面是自帶的獨立洗浴間,十分寬大。
沒想到,臥室內這道不起眼的門背后居然有這么大一個空間,甚至另一側還連著換衣間,有錢人住的地方真是奢侈啊!
甘琪扶著墻壁,在洗漱間簡單收拾了一番,對著鏡子把凌亂的頭發梳理整齊,才一點點挪出臥室。
打開臥室房門的那一刻,她有些晃神。
走廊長得望不到盡頭,頭頂的水晶燈折射出冷冽華麗的光,兩邊名貴的字畫和角落里的古董擺件,無不透露著這棟房子的韻味。
連空氣里都飄著一縷淡淡的、她叫不上名字的香薰——難怪閨蜜吵著要來親眼看看這棟大宅。
甘琪沿著走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轉角一個接著一個,明明只是想找客廳,卻像走進了迷宮,轉來轉去到不了頭。
奇怪,這是二樓嗎?怎么找不到下去的樓梯?
走了半天迷宮,甚至連方向感都迷失了。
甘琪的腳步不自覺加快,等走到走廊盡頭時,她才愕然發現——這里竟就是自已剛才出門的臥室。
她剛想厚著臉皮喊仆人,一扭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驟然映入眼簾。
甘琪嚇了一跳,整個身子一顫,隨即便被一只溫熱有力的手穩穩扶住。
孟彥此刻穿著一身深色家居服,褪去了平日的冷硬,目光沉沉注視著她。
“迷路了?”
簡單三個字,卻精準戳中了她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