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程七初不信。
方北夏笑問:“怎么不可能?”
程七初想了想,列舉了幾大理由。
第一,方北夏和她關系這么好,江越作為表哥,沒理由不認識。
第二,方北夏跟江越當年經常代表文理科重點班,在光榮榜里并排出現,江越作為學霸,不應該不認識。
第三,方北夏是校花,江越作為男性,不可能不認識。
前兩點還算有點依據,第三點有待考證。
“校花是婧妤,什么時候變成我了?”
周婧妤是她們的共同好友,公認的美人,現在是演員。方北夏自己拍過的幾個片子里,周婧妤都出鏡過。
“民間組織評選的。”所謂“民間組織”,只有程七初本人,她大咧咧地說,“婧妤是濃顏系,你是淡顏系,風格不同。”
“你說的這些理由都不成立。”方北夏把話題扯回來,“高考后我跟他就沒再見過,九年了吧,不記得很正常。”
九年,真的很長了。
長到足以忘記一個隔壁班的普通同學。
“哪有九年?”程七初細碎的記憶上線,“有次我和你吃完火鍋,江越跟我大姨正好在附近,他們開車過來接我,那時候你們見到了呀,前年的事而已。”
方北夏努力在腦海中搜索,卻想不起來那次相見。
“還說人家不記得你,你不也不記得人家。”程七初揶揄她,“虧你高中時候還迷戀過他一陣。”
迷戀這個詞,用得太曖昧。明明用crush更準確。
陽光帥氣的少年,細碎的短發,干凈的笑窩,騎車經過時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籠罩了少女的十
七歲。
方北夏被人窺探了往日心事,提高聲音叫對方大名:“喂,程七初!”
急得腳也跟著跺了一下。
“你別急嘛,我又沒跟他說過。我知道那段時間你迷《藍色大門》里的陳柏霖嘛,他又正好穿襯衫騎單車。”程七初笑道,“不過也沒持續多久,幾個禮拜后你就整天寫寫畫畫的,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神神秘秘的,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話題無聲無息地從江越身上滑走。
方北夏回想自己高中時期,確實有很多別人不能理解的行為。
她漂亮,卻從不懂得利用,只沉迷在自己的小宇宙里。大多數時間,她都在看電影,在本子上寫各種天馬行空的故事,剩下的時間,都專注于傳紙條。
跟江越有過零星交集,但是不多。有過一瞬心動,也在夏天結束的時候轉瞬即逝。
“他不認識你,你也當不認識他唄。”程七初給她出主意,“他那人太張狂,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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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北夏剛掛電話,就看到不遠處閃過一道熟悉的橘色影子。
她經常投喂這片園區里的幾只流浪貓,貓咪都認識她。只要她出現在室外,貓咪就會圍過來。
一只胖嘟嘟的橘貓從花壇里出來,繞著她腳邊來回蹭著,突然碰瓷般倒下,朝她露出肚子。
方北夏無奈笑笑,蹲下撓貓咪的頭:“你都肥成什么樣了,還要吃的。”
貓咪委屈地“喵”一聲,仿佛在說“我餓了嘛”。
她平時會在包里隨身裝一小袋貓糧,遇到流浪貓就放一把。
她對橘貓說:“乖,你等我一下,就在這兒別動,我上樓給你拿貓糧。”
她安撫好貓咪,剛起身,迎面撞上幾個人從身后的門里出來。
是江越和錢朗。
方北夏呼吸一緊。
兩個男人如同兩棵挺拔的白楊,把她的去路擋得嚴嚴實實。
江越的高眉骨和挺鼻梁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闖進她視線里。
當年的白襯衫,是桀驁不馴的少年氣息,而現在他穿著襯衫西裝,有成熟男人的味道,又好似有當年干凈的影子。
跟他們同行的還有職業裝女人,在方北夏愣神的瞬間,職業裝女人禮貌微笑:“方小姐。”
方北夏回過神來。
錢朗是人精,開會時就察覺到方北夏多看了江越幾眼,而江越竟然很反常地,說她的選題很有意思。
會議室里那么多人里,方北夏雖坐在角落,卻最打眼。
皮膚白皙,杏臉桃腮,干凈澄澈。
影視公司里都是搞藝術的,個性鮮明的不在少數,方北夏在其中屬異類。搭配簡單,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人卻亮眼。
錢朗分析,這兩個人不是之前認識,就是擦出了火花,錢朗決定給哥們助攻一把,貼心地囑咐下屬先走。
隨后,他問了句:“認識?”
方北夏沒說話。
她滿腦子都是程七初那句“他不認識你,你也當不認識他唄”。
身邊的男人手抄西褲口袋,散漫地站著,一臉的玩世不恭。
方北夏盯著他,他卻毫不在意,肆無忌憚地看回來。
眼神赤誠坦蕩,桀驁難馴。
這人太張狂,得治。
對視片刻后,方北夏移開視線,微笑禮貌而疏離:“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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