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
“哦?”
“從小就喜歡看電影,看小說,也喜歡自己編故事。”
江越眼皮微動,她看過去,他已移開眼。
錢朗沒詞了。
他訕訕笑著,朝江越飛過去一記眼刀,而這個人一臉“你在問什么奇怪問題”的表情,連場都不愿意救。
“聊聊你那個故事吧。”錢朗收起打探隱私的姿態,拉回到正題,“上次你說你們會把紙條放在同一個地方,這個梗,是出于什么契機?”
方北夏想了想,腦海中出現一間教室。
高二的時候,京江一中和云南一所山區學校簽訂了幫扶協議,互通教學資源。
京江一中錄下重點科目課程,制作成視頻發給山區學校。
那時網絡不像現在這么發達,錄制只能在多媒體教室進行。
文理科重點班被選為教學示范班,分別要在多媒體教室上一整年的物理和地理課。
方北夏在多媒體教室的座位,跟“筆友”的座位是同一個。
因為這個幫扶計劃,多媒體教室只對文理科重點班開放。
她就是這樣確定對方是理科重點班的學生的。
他們的課在不同時間,
卻在空間上重疊于同一個點,就是多媒體教室的那張桌子。
那張桌子的抽屜就像個信箱,她跟“筆友”互通有無。
“你們聊得很頻繁?”錢朗問。
“嗯。”方北夏點點頭,“無話不講。”
課業繁重,家里壓抑,青春期的煩悶都傳給了那個“筆友”。
錢朗給予正面回應:“這里面可挖掘的細節就很多了。”
方北夏抬眼,發現江越悵然盯著她,眼里好像閃爍著遺憾。
她看到了,但她看不懂。
熱菜陸續上桌。
蔡思彬用公筷給方北夏夾了幾只蝦,引得桌上其他兩人側目。
方北夏不喜歡跟蔡思彬一起出現在飯局上,因為蔡思彬總是會像這樣,有意無意地“照顧她”。
她沒有吃,那幾只蝦始終以同樣的姿態躺在她的盤子里。
過了會,蔡思彬起身接電話。方北夏眼前伸來一只修長的手,把她面前的蝦端走。
方北夏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又被塞了一個沒有用過的干凈盤子。
錢朗笑得肩膀直抖,看不懂江越這是什么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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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時已經晚上九點多,錢朗禮貌地問方北夏,是否需要送她回家。
方北夏笑道:“不用,我離這里不遠,步行幾分鐘就到了。”
“那就好。”錢朗看了江越一眼,攬著蔡思彬的肩膀邊走邊說,“蔡總開車了嗎?”
只剩下江越和方北夏。
兩個人面朝同一個方向,就那么靜靜地站著。
“那……我也走了,再見。”方北夏偏頭對江越說。
江越正沉沉地看著她,眸子如深海般不可測。
她轉身離開,江越卻開口了:“等一下。”
方北夏愣了片刻:“跟我說話?”
“嗯。”江越說,“有東西給你。”
“什么東西?”
江越手抄口袋:“在我車上。”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路邊,江越打開副駕一側的車門,拿出個紙袋。
方北夏疑惑地接過,沉甸甸的,打開一看,是他們那屆的畢業相冊。
她欣喜,低頭翻閱起來,問:“這個是七初讓你給我的嗎?”
江越手搭在車門上,像是沒聽見她說話似的,問:“是你跟程七初說,我裝不認識你了?”
方北夏心虛:“我說了嗎?”
“你沒說嗎?”
“好吧,我那是――”
江越打斷她,沉聲道:“方北夏,我沒有裝作不認識你。”
“哦……”方北夏咽了下口水,急于轉換話題,“對了,剛才謝謝你。”
江越想說點什么,又咽了下去,吐出一個字:“嗯。”
好像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海鮮過敏?”
江越撓了撓眉毛:“程七初天天念叨,耳朵要起繭子了。”
方北夏看著他,目光可疑:“這樣啊,那替我謝謝七初。”
江越沉默著。
過了會,他冷笑一聲:“方北夏,你還真是遲鈍。”
方北夏不想挖空心思琢磨他這句話的意味,便掏出手機,給程七初發微信:是你讓江越給我來送畢業相冊的嗎?
收到消息的程七初一拍腦袋,天哪,她早把這事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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