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股狂暴、冰冷、充滿毀滅氣息的靈氣威壓里,嗅到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灰敗、衰弱、絕望、無時無刻不在啃噬生機的痛苦。
那是人們常說的病痛,骨癌。
每當骨龍傳來聲聲低吼,盡飛塵都能敏銳地看見那骨龍巨大的骸骨之上有一閃而過的暗綠色斑點,就像若隱若現的圖騰一般。
每當骨龍催動靈氣,那象征著病痛的病斑就會在森白的骸骨上顯現,從骨節縫隙里爬出來,順著龍骨的紋路蔓延、閃爍、明滅不定,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骨骼內部瘋狂啃咬、掙扎、爆破。
兩種氣息交纏在一起,時時刻刻在切割著骨龍的軀體。
也難怪這家伙一點就炸,還不等盡飛塵接近呢,就爆發出了驚人的殺意。
“我了個去……”
一聲低低的抽氣聲從身后傳來,打破了死寂。
矢炎站在盡飛塵斜后方,原本輕松散漫的神情徹底消失,一雙瞳孔微微收縮,死死盯著前方那具橫貫虛空的龐大龍骨,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咱倆要打的……是這家伙?”
他不是慫。
是真的覺得離譜。
感受到那骨龍釋放出的強烈殺意,不禁懷疑盡飛塵是不是找錯獸了。
他倆,一個‘御’境巔峰的天才詭獸,一個‘古’境六轉的自大人類,去打一個尊者三轉的詭獸?
這確定不是在開玩笑嘛?
矢炎出道至今沒有過幾次戰斗,大多都是與熟人的切磋而已,像這種抱著必死決心的死斗,他還真沒經歷過,特別是以下犯上。
這不能說他慫,此乃識時務者為俊杰。
盡飛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準備出擊的動作微微一頓,目光依舊鎖在骨龍身上,視線如同最精密的刀鋒,一點點掃過對方龐大的身軀。
從巨大的顱骨,到延伸而出的龍角,到展開的骨翼,到粗壯如天柱的四肢,再到那條如同鎖鏈般攪動虛空的龍尾。
然后,他看見了。
在骨龍骸骨表面,那些暗綠色病斑閃爍的同時,還有無數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傷痕。
舊傷未愈,新傷又生。
如果他沒猜錯,這是詭氣與靈氣相互碰撞的微型爆炸,在時時刻刻侵蝕著骨龍的身體。
這種感覺他是經歷過的,當初吸收詭氣的時候,三種能量在他身體里不停地產生微型爆破,那感覺實在是酸爽,讓他至今都忘不掉。
現在這種現象正在骨龍的身上出現,這必然會很大程度地影響到骨龍的戰斗力,對盡飛塵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消息。
“咋不說話呢?咱是不是找錯獸了?”矢炎看了一眼盡飛塵,見他不說話催促了一聲。
“沒找錯,就是它了。”
“靠!打就打吧,誰怕誰!老子血脈可比他高級!”他咬了咬牙低罵一聲,周身靈氣驟然涌動,身形微微下沉,擺出戰斗姿態,骨骼輕響,肌肉繃緊,瞬間進入臨戰狀態:
“不過先說好了,怎么打?歐美一點還是日韓一點?我個人偏向后者,開局先放兩句狠話,把氣勢拉滿,再動手不遲!”
他頓了頓,又理直氣壯地補充:“你看對面,明明實力碾壓我們,離這么近,也就只敢放威壓,遲遲不動手,說不定是心里發虛,畏懼我們呢!這時候不嘴炮一波,豈不是虧了?”
盡飛塵淡淡瞥他一眼。
“它不是畏懼。”
他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它只是在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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