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在楓樹的講述下，林恩終于弄清了景觀的真正來歷。

同時，他也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為何楓樹，這位自然神朝的頂級天才、領主級存在，未來極有可能突破至輝月巫師的巔峰人物，竟會出現在自然巫師極為罕見的南部區域。

落腳于艾魯瑞亞王國、凱希拉公國、薩拉姆公國三國交界的荒僻之地。

并且，還被困在翠島大森林之中，至今無法脫身。

原來，他是主動入局，追尋那金色天平而來。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哪怕是楓樹這樣的強者，也不例外。

然而，他卻失了手，被那位異界生物啟暗算，連肉身都被對方奪走。

只能茍延殘喘地藏身于自己的超凡植物之中，茍活至今……

楓樹語氣復雜，帶著幾分苦澀，緩緩開口：

“那個異界生物，也就是‘啟’……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出現的。”

“因為按照景觀的定義，這里只會有文明的殘存碎片，理論上根本不該誕生任何活著的個體。”

林恩眉頭微皺，認真聆聽。

“但，當我找到金色天平的那一刻，他便突如其來地發動了攻擊。”

楓樹語氣微頓，似乎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緩緩說道：

“我這個執掌‘青空之靈’的自然巫師，竟然遭遇了昔日那位隕落主神所承受過的攻擊……”

“唯一的區別是，我的運氣稍微好了一些，沒有當場隕落。”

“我拼盡全力，退入‘青空之靈’內自保……直到你的老師到來。”

楓樹的聲音透著一絲自嘲，他堂堂一位領主級巫師，竟然落得這般狼狽的境地，實在是讓人不甘。

而后來的事情，林恩也算是有所了解。

至此，他終于將這場隱秘的因果徹底串聯了起來。

不過，林恩心中仍有一個疑問，那便是關于“啟”這個神秘莫測的存在。

從楓樹的描述來看，楓樹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被啟算計，從此被囚禁于翠島大森林之中，茍延殘喘。

期間，楓樹與啟并沒有過多接觸，自然也談不上對他的了解。

但即便如此，林恩仍希望這位昔日強大的巫師能給自己提供一些建議。

于是，他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那一天，他突然出現在我身邊……”

林恩將那日發生的一切詳細講述，包括啟如何以金色天平立下契約，強迫他簽訂。

又如何帶著他收割女神信仰，為‘青空之靈’充能，甚至連林恩的精神力都因此有所提升。

然而，說到這里，林恩卻皺起了眉頭，心中泛起莫名的不安。

“目前來看，這道契約對我沒有任何壞處……甚至，我還因此獲利。”

“可正因如此，我才越發覺得不對勁。”

林恩微微瞇起雙眼，低聲道：

“啟的目標，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楓樹聽完林恩的講述，眉頭微微皺起，眼中帶著幾分不解。

畢竟，從現狀來看，林恩的待遇未免也太優厚了些。

林恩與那異界生物啟之間，既非親屬，亦無舊交，甚至在先前，兩人還是徹頭徹尾的敵對關系。

結果啟找到林恩，卻只是為了簽署一份契約……

而這份契約，竟然沒有任何損害林恩的條款，反倒是大部分內容都對林恩有利？

不僅毫無惡意，甚至幫助林恩收割女神信仰，為青空之靈充能，還提升了他的精神力……

這未免也太不合理了。

楓樹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但最終，他也沒有深究。

既然理不清，不如暫時放下，不去發表自己的主觀判斷，以免影響林恩的思考方向。

相較于揣測啟的目的，不如先補全更多關于景觀的情報。

于是，楓樹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我有一個猜測，但只有些許參考價值，你聽聽就好。”

“景觀的力量是具備時間限制的。”

林恩眉頭一挑，靜待下文。

“本質上，景觀就是一個文明炸彈，雖然它難以被直接摧毀，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終究會被我們的巫師世界吸收、同化。”

“當景觀徹底被巫師世界同化時，它便會緩緩消散……”

楓樹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比如翠島大森林的那處景觀。”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比如上百年，它便會徹底消散。”

聽到這里，林恩若有所思。

楓樹看了他一眼，繼續補充道：

“我雖然到現在都不明白‘啟’的本質。”

“但如果我們假設，他并不是一個真正的‘活物’，而是景觀的一部分，一個文明碎片的延續。”

“那么，當景觀消散時，他是否也會隨之消散？”

“換句話說，百年之后，他會不會隨著景觀的瓦解而徹底湮滅？”

此一出，林恩眼前猛地一亮！

一個新的思考方向，被徹底打開！

即便這一切仍然只是建立在假設的前提下，但它的確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角度。

如果啟的生命是受到限制的，而非一個真正壽命悠久的晨星巫師級別的生物。

那么他如今的所有行動，必然是為了在自己的“消散期限”到來之前，達成某個目標！

“他在和時間賽跑！”

這個推測讓林恩的思維迅速運轉起來，他心中如此想道：

“我在景觀中學到了他們的文字和語。”

“很顯然，這個文明已經被諸神文明徹底摧毀，而像‘啟’這樣的強者，必然是站著死的，戰至最后一刻……”

林恩的眼眸微微閃爍，一絲大膽的猜測浮現在腦海之中。

“如果一個死去的戰士復活……”

“那么當他看到自己的文明已經被毀滅，他最有可能做的事情是什么？”

“當然是復仇。”

林恩微微握緊了拳頭。

如果所有假設都成立，那么啟的真正目標，必然是針對諸神文明的復仇計劃！

至于他會怎么做，林恩暫時還無法推測。

但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必然與青空之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楓樹似乎察覺到林恩若有所思，眼神微動，輕嘆一聲，帶著幾分感慨地說道：

“一個文明的痕跡，便是它的語與文字。

“唯有真正掌握了他們的語與文字，才能深入理解他們的思想、歷史與信仰。”

他的目光微微閃爍，似乎在思索著什么，隨即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探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