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公若是不信——”
高陽轉身,面朝武曌,躬身道。
“陛下,錦衣衛指揮使張平、副指揮使張壽此刻就在殿外候旨,那些金銀珠寶,也一并帶來了。”
“陛下大可宣他們上殿,當場驗看。”
轟!
此話一出,滿殿死寂。
武曌的鳳眸,驟然一凝。
她盯著高陽,盯著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臉色也變的難看了下來。
錢玉堂……那在她的心中,也是印象頗好,頗有君子之風,甚至未來有讓他來接手禮部的打算。
可他卻藏的那么深?
“宣。”
武曌的聲音,冷的如萬年雪山一般。
很快。
張平、張壽二人快步上殿,身后跟著一隊錦衣衛,抬著幾個沉甸甸的大箱子。
“開!”
張平冷聲道。
當箱子打開的那一瞬間。
滿殿的金磚,都被那白燦燦的銀光和明晃晃的金光,照得黯然失色。
一錠錠五十兩的官銀,整整齊齊碼在箱中,珍珠、瑪瑙、翡翠、玉石,琳瑯滿目,晃得人眼暈。
嘶!
滿朝文武,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那些先前還信誓旦旦說錢侍郎不可能貪的人,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吳庸的臉,瞬間慘白。
鄭川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這一瞬。
就連武曌也一臉難看的從龍椅上站起身。
她一步一步走下御階,走到那些箱子前,看著里面那些金銀珠寶。
武曌滿腔怒火。
她的拳心攥緊,殺人的心都有了。
武曌抬起頭,朝百官一臉嘲諷的道。
“朕記得,錢玉堂曾對朕說過,他出身寒門,他是靠他娘給人洗衣裳供他讀書,所以他告訴朕,他這輩子絕不做貪官,上要對得起朕,下要對得起他娘。”
“朕記得,他當時說這話時,眼眶都紅了。”
“朕當時的印象特別深,朕還在心里想著,大乾能有這樣的臣子,是朕的福氣,是大乾的福氣。”
“可結果呢?”
“這些是什么?”
武曌指著這一箱箱的金銀珠寶,聲音拔高。
她感覺臉上火辣辣的,那是被欺騙,那是無盡的怒火,那是一種審視百官,感覺除高陽之外,再無人可信的悲涼。
這錢玉堂,藏的也太深了。
那滿朝文武,乃至于地方,又會是何等光景?
一時間。
滿殿死寂。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觸武曌的霉頭。
吳庸瞧著武曌的臉色,也能感受到武曌心中的怒火,接著,他一步站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
“臣……臣有眼無珠,臣竟被此獠蒙蔽了這么多年!”
“臣請陛下嚴懲錢玉堂!”
“此獠隱藏太深,上欺陛下,下騙同僚,貪墨巨款,還殺害忠良,實乃罪大惡極!若不嚴懲,天理難容!”
他一臉悲憤,義正辭,仿佛剛才那個為錢玉堂說話的人,根本不是他。
鄭川也立刻跟上,跪地叩首。
“陛下!臣附議!此案證據確鑿,錢玉堂罪無可恕!臣請陛下將其明正典刑,以正國法,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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