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宴會結束了,我單獨給你們娘幾個下湯圓吃!他們都不配吃我下的湯圓,我才不跟他們團圓呢!”
溫靈秀轉身,看到她爸爸的身影,被人群徹底淹沒。
那些人臉,那些舉起的酒杯,那些晃動的影子。
如果她叫一聲爸,她爸爸會回頭嗎?
但是溫靈秀沒有出生。
她安靜的站在原地。
看著那些笑,那些光,越來越遠。
*
溫靈秀穿過人群,走到了偏廳。
她的媽媽在那里。
“媽媽!”
溫靈秀走了過去。
那些女人自動讓出了一個位置,不斷的夸獎聲再次響在耳邊。
溫靈秀充耳不聞,徑直走到了媽媽的身邊坐下。
媽媽笑著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是溫熱的,帶著熟悉的味道。
溫靈秀低頭,看著那只手。
即使保養的再好,可都是生育過兩個孩子的女人了,那手上還是有歲月的痕跡。
“媽媽?!睖仂`秀叫了一聲。
“怎么了?”媽媽不解的看著她,“剛才不是說困了嗎?”
媽媽抱著溫靈秀的頭,像是抱小寶寶一樣。
“是不是做噩夢了?!?
“沒有,是好夢。”
見她們母女兩個似乎有話要說,那些圍在身邊的女人們都悄悄的離開了。
溫靈秀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媽,打擾你們聊天了?!?
“說什么呢。”媽媽穿著紅色的大衣,看起來雍容華貴,她摸了摸溫靈秀的臉,“她們早該走了。”
“拉著我就聊什么婆婆什么兒媳婦兒,什么兒子女兒,什么奢侈品什么搞投資,把我搞得頭都大了!”
溫靈秀靠在媽媽的懷里,笑了起來。
媽媽笑著說道。
“不過,她們倒是說了個有意思的事兒?!?
“什么?”
媽媽從旁邊的包里,掏出來了一個盒子,遞給了溫靈秀。
“打開看看。”
溫靈秀疑惑的打開盒子。
映入眼簾的,是兩枚玉戒。
“......這是?”
“她們說是從廟里求的?!眿寢屨{侃的看著溫靈秀。
“你戴一個,很快就能遇到你命中的另一半了,然后把另外一枚給他,你們兩個只要一直戴著,就能永遠在一起?!?
溫靈秀低著頭。
媽媽笑著說。
“我不是在催婚,我可沒那么老古董,只是你妹妹都談了好幾個了,你這兒也不見動靜,是不是有什么難說的?”
“你盡管跟媽媽說!”
“就算他沒什么錢,或者說是個女人,媽媽都能接受,別談個戀愛遮遮掩掩的,這對你的對象也不公平。”
“秀秀,如果你能感覺到幸福,我跟你爸這么多年就算沒白干。”
溫靈秀垂眼,摸了摸盒子里的玉戒。
“我知道?!?
*
湯圓直到后半夜,才被端上了飯桌。
溫靈秀坐在媽媽身邊,面前是一碗白白胖胖的芝麻餡兒湯圓。
妹妹趴在餐桌上,悠悠的說。
“爸,你這廚藝有待進步啊,這都快成黑芝麻湯了,是不是看我最近脫發太嚴重,特意給我調制的?”
“有的吃就不錯了!”爸爸拍了拍妹妹的頭。
“好痛!給我一百萬的醫藥費!”妹妹捂住了頭,立刻碰瓷。
爸爸哈哈笑了起來。
“真是獅子小開口啊!”
“你就寵她吧!”媽媽也笑了起來。
餐桌上洋溢著幸福的氛圍。
溫靈秀舀起一顆湯圓,咬一口,芝麻餡兒流了出來。
甜的。
她抬起頭,想說些什么。
砰砰砰?。。?
窗外,盛開了燦爛的煙花,照亮整片天空,像是燃燒的火焰。
溫靈秀瞪大了眼睛。
她忽然看見那些人的臉——開始變遠了。
明明就坐在她的旁邊,明明就坐在她的對面,但是她們在變遠。
一點一點,像是退潮。
就像她在畫里用到的透視法,近大遠小,她們在變小,在變遠。
“妹妹!”
“爸爸!”
“媽媽!”
沒有任何回應。
她們還在笑著,還在說話。
但是她卻聽不見了。
太遠了。
她想抓住她媽媽的手。
抓不住。
太遠了。
她站起身,想走過去。
走不動。
她站在大門口,看著燈火通明的家,腳被釘在地上,嘴巴被封住。
那些笑,那些光,那些人。
一點點變遠,一點點變小。
一點點消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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