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還真是不輕。”
林北低聲道了一句,腳步卻沒有絲毫遲疑。
他沒有刻意釋放氣息,只是催動《天神九轉(zhuǎn)訣》,神識自然鋪展開來,如同一面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壁障,將所有侵襲而來的精神波動隔絕在外。
隨著他不斷深入,周圍的地形逐漸顯露。
破碎的黑色石柱、半塌的血紋祭壇、被撕裂的冥骨戰(zhàn)旗......
每一處遺跡,都在說明,這里曾是一處何等慘烈的戰(zhàn)場。
讓林北都是有些心驚。
終于......
按照地圖指引,林北看到了那艘“舟”。
或者說,不止一艘。
停泊在血色冥潭之內(nèi),在他視線之中,足足有著九艘小舟。
每一艘,都不大。
甚至稱得上簡陋。
舟身呈暗紅色,仿佛由某種骨骼拼接而成,其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血紋,紋路深處,隱約有幽暗的魂火明滅不定。
沒有桅桿。
沒有風帆。
九艘冥舟靜靜懸浮在冥潭之上,看著風平浪靜,卻給人一種只要靠近,便會被拖入深淵的危險感。
為了安全起見,林北先是取出了一道紙人,將其貼在自己胸前,這才靠近冥潭邊緣。
嗡!
在他靠近之后,那停在血色冥潭的九艘赤鬼冥舟驟然一震!
下一刻,無數(shù)赤紅色怨魂虛影自舟身之中噴涌而出,化作一張張猙獰扭曲的面孔,發(fā)出無聲卻刺耳的尖嘯!
與此同時,一股狂暴到極點的意志,狠狠撞入林北的識海!
就好像是一種純粹的殺戮意志。
不問來歷,不問緣由。
只要你敢靠近,便要將你徹底撕碎、吞噬、同化!
林北悶哼一聲,腳步猛地一頓。
他連忙催動天神九轉(zhuǎn)訣,神識轟然運轉(zhuǎn),如同深不見底的淵海,強行將那股侵入的意志壓制下來。
但緊接著,第二波、第三波沖擊,便接連而至。
轟!轟!轟!
識海之中,仿佛有一尊無形的暴君,在瘋狂咆哮。
一幅畫面,強行浮現(xiàn)。
血色戰(zhàn)場。
萬鬼嘶吼。
一尊渾身纏繞赤焰的高大身影,立于尸山血海之上,仰天怒吼!
那是赤鬼王的殘念。
不是神通。
不是幻象。
而是其臨死前,凝聚于冥舟中的“不甘”。
“原來如此......”
林北眼神一沉。
這赤鬼冥舟,從來就不是靠“搶”的。
而是要......
扛過去。
若神魂不穩(wěn),當場便會被赤鬼王殘念吞噬,成為冥舟的一部分。
林北索性不再抵抗那侵蝕。
他盤膝而坐,識淵徹底敞開。
《天神九轉(zhuǎn)訣》緩緩運轉(zhuǎn),第三轉(zhuǎn)的神魂之力,如同一尊鎮(zhèn)壓諸天的神靈虛影,在識海中緩緩成形。
同時......
林北也沒有激活紅衣女子的紙人,但他卻是將那道紙人,也貼在了自己的額頭處。
果然......
雖然那道紙人沒有被激活,可貼在額頭之后,林北發(fā)現(xiàn),自己承受的精神攻擊,竟然減弱了一些。
隨后,赤鬼王的殘念不斷沖擊。
但每一次,都被穩(wěn)穩(wěn)擋下。
一次。
十次。
百次。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那股侵蝕林北神魂的意志,終于緩緩?fù)巳ァ?
緊接著......
其中一艘冥舟,輕輕一震,緩緩向冥潭邊緣漂來。
舟身血紋逐一黯淡。
那象征著“敵意”的魂火,化作溫順而穩(wěn)定的暗紅色光芒。
一切,歸于平靜。
林北站起身,踏上冥舟。
沒有阻攔。
沒有反噬。
當他雙腳落在舟身上的那一刻,一道清晰的感應(yīng),自冥舟之中傳來。
認主。
不是契約。
而是一種極其原始、也極其霸道的認可。
林北低頭,看著腳下的赤鬼冥舟,輕輕呼出一口氣。
“看來,你也知道,該跟誰走。”
冥舟微微一震,像是在回應(yīng)。
林北抬頭,目光越過赤鬼域,望向遠處那片翻滾不休的冥沸死海,以及死海中的幽島。
他沒有再從那艘赤鬼冥舟上下來,而是催動赤鬼冥舟。
下一刻,赤鬼冥舟便是如同一艘小型飛舟一般,從那冥潭之中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離開了冥潭,載著林北,朝著幽島的方向而去。
最終。
林北又回到了冥沸死海。
不過,即便是赤鬼冥舟,在抵達了冥沸死海之后,也沒有直接騰空過去。
而是逐漸放緩了速度。
“有人?”
與此同時,林北的神識感知之中,也忽然發(fā)現(xiàn)了,就在附近,在那冥沸死海的邊緣,竟然有著兩道生靈的氣息出現(xiàn)。
他發(fā)現(xiàn)了對方。
對方兩人,也發(fā)現(xiàn)了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