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清然的斗魂空間內。
陳懷安盤膝而坐,周身環繞著濃郁的金紅色光芒。
他的元神靜靜懸浮在識海中央,眉宇間帶著幾分凝重,雙手結印,不斷將劍仙之力渡向前方——
那里,兩顆拳頭大小的“火蛋”正懸浮在半空。
一顆顏色稍淺,散發著溫和而灼熱的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陽,給人中正平和之感。
另一顆顏色更深,赤紅中透著幾分暗金,火焰跳動間帶著狂暴的毀滅之意,仿佛隨時能將一切焚燒殆盡。
這正是鳳凰與朱雀的元神。
外界發生的一切,陳懷安并非一無所知。
海獸來襲時,他便察覺到了。
李清然拔劍的那一刻,他甚至分出一縷神識關注著——直到確認那丫頭一劍就將局面穩住,他才收回心神,繼續專注于眼前的事。
這丫頭,倒是長進了不少。
陳懷安嘴角微微勾起。
可這份欣慰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兩道吵鬧聲打斷。
“都怪你!”
那顆顏色稍淺的元神劇烈顫動,火焰翻涌,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你個雜毛鳥!要不是你吸走一半的神性,小安子現在至于這么辛苦幫我們穩固元神嗎?
我一只鳥吸收那些火神神性,早就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你好意思說我?”
朱雀元神不甘示弱,暗金色的火焰猛地一竄,比鳳凰的火焰更加熾烈:
“你是什么東西?也配跟我搶?我可是堂堂朱雀圣獸!天地四靈之一!分你一口神性都是看得起你!”
“呸!”
鳳凰氣得火焰亂顫:
“我是鳳凰!百鳥之王!論血脈、論地位,哪里比你差了?
再說了,那火神神性本就是無主之物,憑什么就該你一個人吸收?”
“憑我先醒的!”
“我先感應到的!”
“我先!”
“我先!”
兩顆火蛋在陳懷安的識海里上下翻飛,互相碰撞,火星四濺。
陳懷安:“……”
他感覺自已的腦袋都要炸了。
這兩位圣獸前輩,剛蘇醒的時候還好好的,虛虛弱弱地說不出話,他還心疼了好一陣。
結果神性吸收完,元神剛剛穩固,立刻就開始吵架。
從上船吵到現在,從誰先醒吵到誰血脈更高貴,從神性分配吵到當年的恩怨情仇——
陳懷安被迫聽了一肚子上古秘辛:
什么鳳凰當年在朱雀面前低過頭,什么朱雀曾被鳳凰一脈搶過配偶,什么青龍和鳳凰才是原配,朱雀知三當三……
聽得他一個頭兩個大。
“兩位前輩。”
他無奈地睜開眼,看向那兩顆還在互相撞擊的火蛋:
“別吵了。”
“沒你的事!”兩顆火蛋異口同聲。
陳懷安深吸一口氣:“外面還有人等著我出去呢。你們再這么吵下去,我的元神都要被你們震散了。”
這話倒是起了作用。
鳳凰和朱雀同時安靜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哼。”
朱雀冷哼一聲,暗金色的火焰微微收斂,卻還是帶著幾分不滿:
“小安子,不是我要吵。你問問這雜毛鳥,我倆同屬火系,但屬性相沖——我為陰火,主毀滅、殺伐;它為陽火,主生機、中正平和。兩種火焰本就互不相容,如今被迫擠在你丹田里,能好受嗎?”
“你以為我好受?”鳳凰反駁,“我這陽火最討厭的就是陰寒之氣,你身上那股陰火讓我渾身難受!”
“那你出去啊!”
“你先出去!”
“……”
陳懷安閉上眼,默念清心咒。
念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突然一愣。
斗魂空間與外界相通,他能感知到甲板上的動靜。
此刻,那個精靈模樣的女人正站在李清然身邊,笑盈盈地看著他家丫頭。
而李清然……
陳懷安嘴角抽了抽。
那丫頭正靠在船舷邊,仰頭望著天,嘴里念念有詞:
“夫君,你干嘛去了……你小娘子被人當苦力使了你知道嗎……”
聲音委屈巴巴的,可憐兮兮的,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負。
陳懷安心頭一軟。
這丫頭……
他正要收回神識,鳳凰的聲音突然響起:
“咦?”
鳳凰蛋往陳懷安的方向湊了湊,火焰微微跳動,似乎在感知什么:
“小安子,外面那個丫頭……就是你常念叨的小徒弟吧?”
陳懷安一愣,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