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說本王若是不信,盡管搜。”
“他吃著一碗素面,一瓣蒜,說他是清白的。”
高陽的聲音,在金鑾殿里回蕩。
那些官員的臉色,開始變了。
高陽繼續(xù)道。
“可本王在他府邸的墻壁夾層里,搜出了這些東西?!?
“他自已也承認(rèn)了,是他指使孫德勝,殺了沈墨。”
吳庸一張臉都綠了。
這活閻王,什么意思?
他剛要出聲反駁。
可高陽卻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面朝武曌,一字一句地道。
“陛下?!?
“臣以為,這個案子還沒完?!?
轟!
此話一出,滿殿嘩然!
還沒完?!
案子查到錢玉堂這里,殺了孫德勝,殺了錢玉堂,抄了他的家,還給沈墨一個清白,這還不夠嗎?!
還查什么?!
為了一個區(qū)區(qū)的七品小官,高陽還要繼續(xù)嗎?
那可是錢玉堂??!
賬冊沒了,貪污案直接斷了證據(jù),殺一個五品刑部郎中,一個禮部員外郎,殺了這些相關(guān)人,甚至是三品的禮部左侍郎也一起給沈墨陪葬。
這難道還不夠嗎?
你高陽一天就破了案,再次收獲了名聲。
這三品大員,哪怕是拿出來平息民憤,連百姓都說不出什么,挑不出半點理,你高陽卻還不停手?
你想做什么?
你懂為官之道嗎?
高陽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看著武曌。
武曌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
武曌從高陽的眼中,看到了四個字——
絕不退讓。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高卿,你說?!?
高陽微微躬身,然后直起身,朝武曌開口道。
“陛下,沈墨一案,臣以為牽扯的絕不只是錢玉堂一人?!?
“沈墨為何會死?”
“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寒門補(bǔ)貼款被貪墨,并且手段極其離譜的真相?!?
“他先找的是禮部員外郎趙明遠(yuǎn),趙明遠(yuǎn)壓不住,他才去找的錢玉堂。”
“可錢玉堂呢?”
“錢玉堂轉(zhuǎn)頭就通知了刑部郎中孫德勝,讓孫德勝抓人,而且是證據(jù)確鑿,直接將其打入了刑部天牢。”
“七天后,沈墨死了?!?
“理由是畏罪自殺,并且還留下了一份痛哭流涕的認(rèn)罪書,此案了結(jié)?!?
嘶!
這一瞬。
無數(shù)人感到了一股滲人的寒意。
崔星河的拳心攥緊了。
他盯著高陽,內(nèi)心震動。
因為高陽的話已經(jīng)十分明顯,死一個孫德勝,抓一個錢玉堂,這還不夠。
他這是劍指刑部了!
刑部,也得死人!
王一帆的臉色驟然變的鐵青,渾身繃緊。
一時間,刑部大小官員全都伴隨著高陽的這句話,如芒在背,冷汗浸濕了身上的衣袍。
高陽一臉嘲諷的道。
“可真相呢?”
“真相是他發(fā)現(xiàn)了寒門貪墨案,是他被關(guān)在刑部大牢整整七天,受了七天的酷刑!”
“真相是他死都不認(rèn)罪,是他說他叫沈墨,說他爹給他取這個名字,是讓他清清白白做人,是墨可染紙,不可染心,身可成灰,不可成賊,最后被人活活勒死,尸體丟在亂葬崗,妻女被一把大火燒成了灰!”
“所以,這案子憑什么到孫德勝,到錢玉堂這就完了?刑部上下難道就沒有責(zé)任嗎?”
“因此。”
“臣高陽,請刑部赴死,請刑部尚書王一帆王大人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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