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過跌宕起伏的一生,成功過,也犯過錯,他一生都在請求親人的原諒,最后死于病痛……愿天堂沒有病痛,愿來生不再犯錯……”
簡知腦子里嗡嗡直響,耳朵也像塞了棉花,臺上的人說了許許多多,只斷斷續續有句子能進入她耳朵里。
那人說完,猛然抬頭,看見簡知,臉色頓時大變,快步朝簡知走過來。
“知知。”他抓住了她的肩膀,看著她流滿淚水的臉,緊緊皺起了眉頭。
越過他的肩膀,模糊的視線里,簡知看著教堂里其他人從座位上起身,依次上前在棺木上放了一朵花,其中,就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她曾經見過的愛爾蘭旅店老板。
“知知……”看著她茫然的眼睛,他試圖將她抱進懷里。
簡知用力撐開他,嘶啞著嗓音問,“哥……你告訴我,那里躺著的是誰?”
簡覽動了動唇,沒敢說出這個名字。
“你怎么會在這里?是誰去世了你會作為家屬致辭?哥,你告訴我呀,你的家屬,應該是我認識的人啊?是不是?”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問得簡覽無法逃避。
“哥,你說話啊!”
簡覽微微閉了閉眼,“對不起,知知……”
簡知搖頭,“不,哥,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是最好最好的哥哥,我只是……只是想知道,里面躺著的人是誰……”
簡覽深吸一口氣,“是,是溫廷彥。”
“呵,呵呵……”簡知其實猜到了是這個答案,此刻真真實實聽見,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腳下卻一軟,簡覽一直撐著她,她跌落在她哥懷里。
“知知,對不起,我一直都瞞著你。”
簡知拼命搖頭,真的不用說“對不起”,哥哥已經做了太多太多,世界上再沒有比哥哥更好的人了。
簡覽嘆息一聲,扶著她在最后一排座位坐下。
教堂里已經開始唱送別曲,眾人魚貫而出。
簡知并不懂愛爾蘭葬禮的儀式,直到看著棺槨被抬起,她才明白,這是要下葬了。
她也想起來,被簡覽死死按住。
“你別去,不用去,在這里給他祈禱吧?好不好?關于他的事,我一件件說給你聽。”簡覽按緊了他。
其實,簡知此時腦袋里依然在嗡嗡作響,像蒙了一層霧,簡覽說的話她都聽得是懂非懂。
簡覽見狀更是心疼,攬著她肩膀,“聽哥哥的話,好不好?”
眼淚再一次從她眼淚崩出。
她會聽哥哥的話,這個世界上無論發生什么事,她永遠永遠都會聽哥哥的話。
教堂里的人漸漸走空,走在最后一個的,就是那位旅店老板,此刻他看簡知的眼神都有些心虛。
“因為不知道中國葬禮是怎么樣的,所以按愛爾蘭的風俗舉行了。”旅店老板在簡覽和簡知面前表達歉意。
簡覽趕緊道,“已經非常感激了,這幾年你已經幫了我們太多。”
旅店老板拿出一個信封來,“溫先生有一封信……”他看著簡知,“溫先生說,如果這位女士知道他去世,就把這封信交給她,如果她永遠不知道,這封信就永遠不要拿出來了。現在……”
他把信遞給簡知,“溫先生的最后一個托付,我也完成了。”
“謝謝。”簡知接過信來,看著信封上中文寫的“簡知親啟”四個字,一時沒有勇氣拆開。
簡覽握住了她的手,“現在不想拆,就別拆。”
“我永遠都不會拆!”簡知心里涌起一股酸楚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