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勇華這么說,周遠志心中暗喜。
他能看得出來王勇華這個時候已經是絕望的狀態,也知道當一個人處于絕望狀態的時候,往往內心是不會設防的。
所以這個時候周遠志心里已經不那么著急了。
另外周遠志還有幾分自信,以他自已的經驗來看,只要是生意人跟當官的走得太近,那么這些人之間就必定會有見不得人的事情。
只要讓王勇華把他和徐強跟崔圣文之間的事情吐出來,那接下來一切就都好辦了。
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這個時候已經是凌晨的一點半了,能在早上八點之前搞定,就不用擔心明天的榮陽縣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所以周遠志打算先和面前的王勇華慢慢“聊聊”。
“王老板,聽說你也是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了,今天怎么就能做出這種糊涂事呢,往景觀河里排污算不上多大罪過,可你為什么要用炸藥去引爆沉淀池呢?”
其實這個時候王勇華內心里也有一萬個悔恨,怪自已剛才做事情太過于沖動。
他現在寧愿自已排污被抓到,哪怕是被罰個傾家蕩產。
可是,人在有的時候所面臨的情況,在外人看來是不至于的,可當時在自已看來就是沒有辦法的。
就像是坐在賭桌上的賭徒,面前剩余的本金只要不去下注他就不會輸,這些錢還足夠他過上不錯的生活,可他還是被心里的那只魔鬼驅使著去下注,去幻想自已會贏,幻想自已會贏的更多!
貪婪,在運氣好的時候可能會讓幸運女神站在自已身邊一兩次,可哪會一直都站在自已的身邊。
所以人只要貪婪,結果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一敗涂地。
王勇華不是不知道這樣的道理,所以他這個時候已經沒興趣再跟周遠志去掰扯這個問題,對他而,輸了就是輸了,他認。
不過現在也有一件事情讓他想不明白。
他沒有回答周遠志的問題,而是冷笑著反問道:“周書記,我就納悶了,你說你都已經在巴川市上任市委書記了,為什么還要管榮陽縣這個窮地方的破事,爛事,我就只是往景觀河里排一點污水,你這么大個領導犯得著為了這點小事兒揪著我不放么。”
這種情況下,道德制高點上站著的人是周遠志,面前的王勇華不過是個階下囚。
周遠志知道跟這樣的人是不能著急的,也犯不上著急,只能順著對方的話,一點點的跟他擺事實,講道理。
于是周遠志笑了笑說:“沒錯,往景觀河里排污算不上什么天大的罪過,可你一家工廠往河里排污要是沒人管,過些日子就會有第二家,第三家,再過段時間,所有人都認為排污的事兒沒人管,這榮陽縣的每條河里面怕不是都成了烏漆嘛黑的污水了。”
正常情況下,王勇華聽見周遠志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應該是不服才對,可這個時候周遠志卻發現這個家伙臉上露出十分厭惡的表情。
“怎么,王老板,你是覺得我說的話不對?不在理?”
“你說的沒錯,我認可周書記你說的話,只可惜,這榮陽縣的領導不都像你一樣干凈,要是這里的領導都跟你一樣,那么我想我也不會走到這一天了。”
這下周遠志就意識到,王勇華厭惡的并不是自已,很有可能是內心在抱怨崔圣文或者徐強。
于是笑了笑又問:“王老板,幾個小時之前在酒店里遇見你和崔副縣長還有徐局長在一起,是在商量什么事情么?”
“呵呵,我是個生意人,他們倆一個是副縣長,一個是環保局的局長,周書記你也在官場上混了這么久了,我們他們在一起能干什么你還用問么,無非就是交換一下利益,我給他們一點好處,讓他們給我提供一點幫助而已嘛。”
其實讓這倆狗官給自已當墊背的,是王勇華在家里看見警察站在自已面前的時候就已經想好的事情,所以他根本就沒打算對周遠志隱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