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天天對著下屬說,為官者當以天下蒼生為念的錢玉堂,去哪了?!”
“那個沈墨那么信任、那么敬重的錢玉堂,去哪了?!”
“你說啊!”
“回答本王!”
錢玉堂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高陽盯著他,一字一句。
他的怒火,在這一刻瘋狂的傾瀉著。
“你配嗎?”
“你配讓沈墨信任嗎?”
“你配讓他給你磕頭嗎?”
“你配得上他那句錢侍郎嗎?”
錢玉堂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順著那張慘白的臉,滾滾而下。
高陽松開手,任由他跌坐在地上。
然后,高陽指著院子里那些白燦燦的金銀財寶,聲音沙啞的道。
“就為了這些?”
“明明過的如此清貧,明明吃一口面配著一瓣蒜,就能吃的如此美味,明明不是貪圖享受的人,為什么就為了這些,就把那個如此相信你的人,殺了?”
“為什么?”
錢玉堂低著頭,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
良久。
他抬起頭。
那張臉上,淚痕縱橫,卻浮現(xiàn)出一抹慘淡的笑。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高相。”
“您說得對。”
“下官……確實不配。”
錢玉堂的聲音沙啞,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可您知道嗎?”
“下官也不想這樣。”
“下官當年,也和沈墨一樣。”
“下官剛?cè)牍賵瞿菚海蚕胫鰝€好官,清清白白,對得起母親,對得起自已的良心。”
“可后來下官發(fā)現(xiàn),這條路,走不通。”
“真的走不通。”
錢玉堂頓了頓,聲音越來越低。
“高相,您知道大乾的官場,是什么樣的嗎?”
高陽不語。
他只是滿目冰冷的盯著錢玉堂。
錢玉堂慘笑一聲,就像是想到了天底下最為嘲諷,也最為無力的東西,開口道。
“高相,你自幼出生定國公府,還是定國公府的長子,祖父是定國公,父親以前是當朝侍郎,現(xiàn)在的戶部尚書,您有才,便可青云直上,扶搖而上三萬里。”
“可我們呢?”
“我們這些寒門子弟呢?”
“您知道我們想要在大乾晉升,在這個王朝之下,關(guān)系縱橫交錯的朝堂,有多難嗎?”
錢玉堂說到這。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聲嘶力竭。
“從大乾地方到朝堂,全是網(wǎng)。”
“一張無形,卻網(wǎng)羅整個大乾天下的網(wǎng)!”
“我不想做好人嗎?我不想做個好官嗎?我不想爬到最高,一展心中抱負,留名史書,受萬人敬仰嗎?”
“可難。”
“真的難。”
“世家子弟,自然有世家撐著,可寒門呢?寒門要想往上爬,就得找老師,找靠山,找門路。”
“你拜在誰門下,你就是誰的人,你出自哪個地方,你就和那個地方的官員,天然是一黨。”
“哪怕只是幾天的師生,那也是師生。”
“哪怕只是同鄉(xiāng),那也是同鄉(xiāng)。”
“哪怕只是見過一面,說過幾句話,那也是故交。”
“高相,你可知道這些關(guān)系,在我大乾一層一層,一環(huán)一環(huán),織成了一張巨大,卻網(wǎng)羅天下的網(wǎng)?”
ps:(父親疑似顱內(nèi)感染,現(xiàn)在在協(xié)和icu治療,所以即便是有一天存稿,忙完手續(xù)后,改完后,也到了這個時間,這兩天可能會更新不穩(wěn)定,甚至請假,寫到大高潮時更新卻不穩(wěn)定了,對不住大家,抱歉,但還是會寫,只是速度可能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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