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先前北門未破,秦陽沒有太多關注衡城之內的情況,現在看來,應該是忽略了一些東西啊。
飛禽變異獸相比起普通的變異獸來,無疑可以無視衡城的高大城墻,只待藍光防護罩一破,就能直入城內。
“是白山,他恐怕受傷了!”
后邊的星辰口氣有些焦急,尤其是看到變異鶴喙角滴落的鮮血時,他第一時間就猜到那到底是誰的血了。
“白山兄?那可是我的老朋友了!”
聽得這個名字,秦陽眉毛一揚,記起在南美亞馬流域深處的并肩作戰,他的眼眸之中就閃過一絲異光。
“唳!”
就在秦陽輕聲落下之時,天空上的變異鶴再次發出一道鶴鳴,然后朝著東門的方向疾飛而去。
顯然這變異鶴先前在城內跟白山糾纏,卻也沒有忘記關注北門之外的情況。
當它發現四頭變異獸王,包括那頭無雙境中期的變異獸王都死于非命之后,就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了。
不過它自恃是無雙境的飛禽變異獸王,擁有這一手飛行的能力,覺得就算外邊那人是無雙境巔峰的強者,也不可能追得上自己。
“畜生休逃!”
一道略有些中氣不足的聲音從衡城之內響起,聽得出正是白山所發。
但他僅僅是躍到一座高樓之頂,就再也追之不上了,只能在那里破口大罵。
而白山并不清楚北門城外發生的變故,所以他眼中有些疑惑,心想那畜生不是占據了上風,還傷到了自己,怎么反而要落荒而逃了?
一頭飛禽變異獸王要逃,白山根本沒有絲毫辦法,但這樣一來,倒算是讓他暫時沒有性命之憂,站在房頂呼呼喘著大氣。
尤其是當他看到其他飛入城內肆虐城民的飛禽變異獸,也隨之跟著那變異鶴騰空而起之時,終于若有所思地將目光轉到了北門的方向。
“那大鳥,傷了我兄弟還想跑?”
就在白山抬頭的瞬間,一道高聲突兀地傳進了他的耳中,讓得他身形狠狠一震,下意識就覺得這道聲音異常熟悉。
哪怕如今距離南美之行結束已經三個多月,但某人的音容笑貌依舊銘刻在白山的心頭腦海,久久揮之不去。
當初在亞馬流域深處時,如果不是秦陽及時出現,恐怕他白山現在已經化為一具枯骨,跟常烈步濤一樣,永遠留在南美地界了。
可惜秦陽被蛛絲拖入魔蛛山谷深處,從此生死不知,讓他想要報恩都找不到正主。
嗖!
當白山腦海之中冒出一道身影之時,現實中一道身影已是沖天而起,而且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那變異鶴追擊而去。
“真的是他?!”
就算那道身影出現在極高的天空上,而且因為速度太快顯得有些模糊,但白山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那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秦陽。
這讓白山眼眶都有些紅潤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在今日這樣的惡劣局面之下,看到那個已經好幾個月不見的年輕人。
尤其是“我兄弟”三個字回蕩在白山的耳中時,堂堂七尺男兒的他,更是忍不住掉下淚來,一顆心差點就要跳出胸腔了。
只是這個時候的秦陽一心只想擊殺那頭飛禽變異獸,并沒有過多理會城中抬頭望著他的白山,他可不想輕易放過那頭扁毛畜生。
尤其是當秦陽掠過衡城上空,看到無數飛禽變異獸騰空而起,再感應到城中死傷一片時,臉色瞬間就變得陰沉了下來。
很明顯衡城北門雖然未被攻破,但這些飛禽變異獸卻靠著飛行能力搶先進入了衡城,對衡城百姓展開了屠殺。
雖然白山帶著不少變異者到處救火,效果卻相當有限,還是有很多城民死在了飛禽變異獸手上,到處都是哀號一片。
嗤嗤嗤……
憤怒之下的秦陽右手連揮,緊接著無數流光飆射而出,看起來像是一把把小巧的手術刀。
緊接著下方的白山他們就看到了極為解氣的一幕,因為那些小型手術刀每一次掠過,就必有一頭飛禽變異獸倒栽下來。
先前的他們被這些變異獸搞得焦頭爛額,哪怕實力強上一些,對方打不過往天上一飛,他們也拿對方沒有任何辦法。
可現在那些狂妄的飛禽變異獸卻在秦陽精神力控制的手術刀之下,連一息都堅持不了,就被一個個斬殺。
砰!砰!砰!
不消片刻,除那頭無雙境的變異鶴之外,幾乎所有的飛禽變異獸都被秦陽手術刀擊殺,只剩下少數幾只離得太遠僥幸逃脫。
不少變異者抬頭看向天空,呼呼喘著大氣,卻舍不得眨眼。
顯然他們都想要看看那個神奇的年輕人,到底能不能追得上那頭無雙境初期的變異鶴。
事實證明他們的糾結都是多余的,僅僅數個呼吸的時間,那頭變異鶴的身形就戛然而止。
在它的前邊不遠處,一個人類年輕人御劍凌空而立,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氣息,雖然不是太過強大,卻有著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因為這頭變異鶴清楚地知道,正是此人剛才在衡城北門之外,摧枯拉朽連殺四頭無雙境的變異獸王,其中還包括那頭無雙境中期的銀毛大猩猩。
這只變異鶴原本是想靠著自己的飛行能力,從另外一個方向逃出衡城,就算那人類年輕人是無雙境巔峰強者,也不可能追得上吧?
畢竟傳奇境之下的人類都是不會飛的,即便是傳奇境初中期,最多也就是短暫滑翔一段時間而已,根本做不到在天空過多停留。
可那個人類靠著一柄劍竟然就真的飛了起來,而且以一種極為恐怖的速度追上了它,這讓變異鶴的眼眸之中,都不由閃過一絲懼色。
如今它最擅長的飛行手段,看起來已經沒有太多的用武之地。
以這個人類年輕人的強勢,它說不定就要步那幾頭無雙境獸王的后塵。
唰唰唰……
變異鶴心中這些念頭電轉而過,下一刻它當機立斷,秉著先下手為強的理念,赫然是展開了自己的雙翅。
變異鶴翅上的諸多鶴羽瞬間脫體而出,仿佛在那處的天空上掠過一場箭雨,將秦陽的整個身形都籠罩其中。
看到這一幕,下邊的白山不由有些擔心,顯然是記起了幾個月前秦陽在亞馬流域深處的修為。
那個時候的秦陽還只有化境大圓滿的修為,對上一個半吊子的無雙境初期庫卡都需要手段盡出才能收到不錯的效果。
短短三個多月的時間,在白山看來秦陽最多突破到了無雙境初期到頂了,說不定就要被那些鶴羽打個出其不意。
白山先前跟變異鶴大戰,終究是沒有看到北門城外的戰斗,要不然他就不會如此擔心了。
天空上的變異鶴也根本沒有想過戀戰,在祭出自己最強攻擊手段鶴羽之后,它赫然是轉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疾飛而出。
在下方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秦陽依舊御劍而立,只是在下一刻抬起手來輕輕揮了揮,然后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些速度奇快無比的鶴羽,在靠近秦陽身前一米之的地方戛然而止,緊接著又在秦陽揮手之后,全部掉轉了方向。
唰唰唰……
無數的鶴羽倒飛而出,似乎比剛才變異鶴施展的時候還要快上一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瞬息之間就追上了奔逃的變異鶴。
這一下無疑打了變異鶴一個出其不意,它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施展的鶴羽攻擊,會在這么快的時間內成為自己的催命符。
倒飛出去的鶴羽,明顯加持了秦陽無雙境巔峰的力量,對付這種無雙境初期的變異獸,根本就不需要花費他太多的力氣。
噗噗噗……
說時遲那時快,在下方眾人驚愕的目光之中,無數的鶴羽直接穿過了變異鶴的身體,讓得它的前沖之勢瞬間就停滯了下來。
一些眼力不俗的變異者,似乎都能看到變異鶴眼眸之中那一閃而逝的不敢置信之色,而下一刻變異鶴龐大的身軀,就從空中飄飄蕩蕩地掉了下來。
砰!
好巧不巧,變異鶴的尸身剛好落在白山所在的房頂之上,發出的一道大響聲,竟然都沒有讓他回過神來。
“這就……死了?”
白山愣愣地看著面前已經毫無生機的變異鶴,看著后者身上那千瘡百孔,總覺得這一切有些不太真實。
要知道這可是一尊無雙境初期的飛禽變異獸啊!
白山更知道這不是什么半吊子,先前的他跟此鶴大戰幾十個回合,最終還傷在了對方的手中。
所以白山對這頭變異鶴的戰斗力知之甚深,他清楚繼續打下去的話,自己落敗被殺的可能性超過了七成。
可此時此刻,先前不可一世的無雙境變異鶴,就這么毫無聲息地摔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這還是變異鶴主動發出攻擊,天空上那個御劍年輕人僅僅是揮動了一下手臂造成的結果。
“白山兄,把那大鳥收拾一下,今晚咱們吃烤大鳥!”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響徹全城的高聲從衡城天空上傳來,終于讓白山如夢初醒,幾乎是下意識地重重點了點頭。
白山剛才只是震驚于這兔起鶻落的變故而已,但不管怎么說,秦陽擊殺了這只變異鶴,都算是幫他出了心頭的一口惡氣。
與此同時,衡城之中的民眾也終于看清楚了天空上那人的形貌,這讓他們都從腦海之中挖出了那個曾經印象深刻的名字。
“那……那好像是秦先生吧?”
“是他,看來就是他救了咱們衡城所有人的性命!”
“不是說秦先生已經死在南美了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別他娘的瞎說,什么死不死的,秦先生不是活生生站在那里嗎?”
“可鎮夜司都已經公告了啊,好像還立了碑!”
“公告了又怎樣,立了碑又怎樣,不知道眼見為實嗎?”
“果然還是我最仰慕的那個秦先生,只要有他在,咱們衡城就是整個大夏最安全的城市!”
“……”
衡城之中到處都是一片議論之聲,而在這些聲音中,又有一部分人心生疑惑,但很快就被淹沒到了大潮之中。
要知道三個多月前南美之行結束后,大夏官方就已經宣布了秦陽、常烈和步濤三人為大夏的烈士,由首尊葉天穹親自立碑。
雖說后來秦陽的墓碑被秦兮一腳踹碎,但那也只是在一個小范圍內知曉,大多數人都覺得秦兮只是想要發泄一下罷了。
至少鎮夜司高層并沒有更改公告,中下層或者說一些普通平民得到的消息,就是秦陽已經死了,永遠也回不來了。
這讓得當時全國的氣氛低落到了極點,畢竟秦陽幾次的表現,已經讓他成為大夏全民偶像,甚至是一種士氣的象征。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誠如某人所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此刻秦陽活生生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這比任何的公告和傳都更有說服力。
一定是那些鎮夜司高層搞錯了,又或者是秦陽自己有本事,在三個月之后活著回來了,這對衡城城民來說,無異于一劑強心針。
在這種大起大落的絕境之下,秦陽從天而降力挽狂瀾,救全城兩千多萬城民于水火之中,對他們造成的沖擊力,簡直無法用語來形容。
無論秦陽是不是土生土長的衡城人或者湘南人,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將秦陽當成了自己人,更希望秦陽能一直鎮守衡城。
“星辰隊長,讓人打掃戰場,今晚咱們在衡城搞一場燒烤盛宴!”
天空之上的秦陽將目光轉到北方,聽得他口中的高聲,整個衡城都發出一道道熱烈的歡呼。
曾經在楚江的時候,秦陽就搞過一次燒烤晚宴,當時影像流出來的時候,讓得不少基地城市都羨慕不已。
如今衡城終于也等來了這一天,尤其是北門城墻上的那些人,看著城外堆積如山的變異獸尸體,都不由興奮莫名。
衡城民眾雖多,但這么多的變異獸應該也足夠讓每個人都分到一份了,這在平日的時候,哪能有如此奢侈?
如今七星曜日降臨已經十多個月了,存儲再多的基地城市也有些捉襟見肘。
因為成為孤城的各大基地城市,根本得不到太多的補給,只能吃之前存儲的老本。
城外的變異獸倒是很多,但敢出城殺敵的變異者卻不多,那可是一個不慎,就永遠也回不來的危險之舉。
如果今日城破,自然一切休提,但既然衡城守了下來,自然就得為之后考慮一下。
那無數的變異尸,等于是讓衡城在今后一段不短的日子里不用再擔心餓肚子了。
而且有著秦陽的震懾,衡城附近的變異獸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大舉攻城,所以他們也不用害怕出城搬運變異獸尸體會遭到攻擊。
再加上現在剛入春不久,天氣還不是很炎熱,變異獸尸體應該能多保存一段時間。
這些自然不是秦陽需要操心的事情,此刻他在叮囑了星辰一句之后,已經是御劍降下身來,來到了白山的身旁。
呼……
然而就在秦陽剛剛落到這房頂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人形撲將上來,然后狠狠將自己抱住了。
“白兄,你這是干什么?”
感應到抱住自己的是白山,秦陽倒是沒有直接將其推開,不過臉色略有些尷尬,畢竟被一個大男人如此抱著,他還是第一次。
但秦陽也知道白山再一次看到自己,又是在這大起大落的生死之境,心情一定十分激動,就讓其發泄一下吧。
而能看到一個平日里冷冷語,三棍子打不出一個響屁來的逐星小隊副隊長做出這樣的動作,秦陽心頭也不由十分感慨。
一個殺手最應該保持的就是冷靜,哪怕是大山崩于前,身受千刀萬剮之苦,他們也未必會哼一聲。
可此刻的白山什么也顧不得了,這幾個月他真是憋壞了,直到今日在此地看到秦陽,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這家伙……既然還活著,為什么不早點回來,害我們白白擔心了這么多天!”
白山終究還是很快松開了環抱的雙臂,卻又抬起手來在秦陽的胸口輕輕錘了一拳,口氣之中不無埋怨。
白山所說的我們,指的自然就是敢死隊活著回來的諸人,他更清楚麥喬莫悲他們肯定也是跟自己一樣的心情。
哪怕這幾個月來,他們有各自的任務,幾乎沒有怎么再碰過面,但對于秦陽的思念,并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
別看南美之行的敢死隊僅僅只相處了兩三個月,但那種生死之間的守望互助,讓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成為了生死之交。
這比那種相識了一輩子的普通朋友,感情還要深厚得多。
在所有人都認為秦陽死在了魔蛛山谷之中的三個多月后,竟然能再一次看到這張熟悉的臉,白山只想第一時間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敢死隊的那幾個隊友。
他相信麥喬他們聽到秦陽還活著的消息時,必然也會像自己現在這般激動,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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