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此刻人多眼雜,秦陽并不想太早暴露自己吞天魔蛛的真身,如果有些手段行得通的話,那事情也就變得簡單了。
“神王大人?”
見得血王菲利克不說話,收了力量的阿爾泰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總算是將后者的心神拉了回來。
“此事,或許可以從長計議!”
緊接著從菲利克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阿爾泰很是不滿,也讓下邊蘭斯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陰霾。
想來菲利克是因為剛才那種特殊的感覺,他想要先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說。
但這個時候的菲利克,顯然有些忘記了昨晚收到的情報,可旁邊的阿爾泰卻一直都還記著呢。
不過當著菲利克的面,阿爾泰并不敢直接反駁,所以下一刻他就朝著不遠處的蘭斯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當這個出頭鳥。
到時候就算菲利克生氣,應該也不會跟一個年輕天才一般見識,更何況現場還有這么多人看著呢。
看到阿爾泰的臉色,蘭斯也有些無奈,他其實是不想當這個出頭鳥的,畢竟此刻他離那個秦陽還很近呢。
真要揭破了某些隱秘,誰也不敢保證秦陽會不會先拿他開刀,到時候萬一神王大人和阿爾泰來不及相救怎么辦?
可阿爾泰都已經下命令了,無論蘭斯如何糾結,他也知道自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那位不僅是眾神會的第一議長,還是蘭斯家族的族長,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讓蘭斯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神王大人,我有話要說!”
在這有些安靜的氣氛之中,蘭斯的高聲突然響起,并沒有如何掩飾,讓得城主府附近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蘭斯的突然開口,讓菲利克微微皺了皺眉,自己剛才都說從長計議了,你這不是有損眾神會神王的威嚴嗎?
“我懷疑這個大夏秦陽已經被吞天魔蛛奪舍,想要打入我人族內部圖謀不軌,還請神王大人出手將其拿下,當可問出所有的真相!”
緊接著從蘭斯口中說出來的這一番話,除了菲利克和阿爾泰早有心理準備之外,其他所有人都不由大吃一驚。
包括喬納斯等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蘭斯,總覺得這有點太過天方夜譚。
“不,這不可能!”
離得不遠的夫人先是喃喃出聲,緊接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尖聲叫道:“蘭斯,你休得胡說八道!”
想來夫人是想到了蘭斯跟秦陽之間素有恩怨,自當初異能大賽起,兩者之間就已經結下了解不開的仇怨。
可昨天晚上秦陽從天而降,不是還以怨報德地救了你蘭斯的性命嗎?
這才半夜過去,你就要恩將仇報,簡直禽獸不如。
這蘭斯半點不感念秦陽的救命之恩,現在看到兩大靠山趕到,反而是對救命恩人落井下石,還誣蔑秦陽被吞天魔蛛奪舍,用心不可謂不惡毒。
“神王大人,您可千萬不要相信蘭斯的話,他跟秦陽素有嫌隙,這是赤裸裸的誣蔑,是無恥的栽贓陷害!”
夫人突然抬起頭來看向不遠處的房頂,聽得她說道:“而且秦陽昨天降臨賽瑪城,連殺四頭無雙境的變異尸王,這是所有人都親眼所見。”
“喬納斯,還有你們,我這話沒有說錯吧,秦陽他要真是被域外魔獸奪舍,又怎么可能出手救我們呢?”
似乎是覺得自己一個人的話沒有太多分量,夫人抬起手來指了指喬納斯等人,希望得到這些人的佐證。
只是當她話音落下,說出這個事實的時候,喬納斯等人卻是一不發,尤其是那個羅德還一臉冷笑地看著她。
事實上此刻喬納斯他們的心中,也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這是他們也沒有料到的一個變故。
喬納斯倒是暗中傳信給了血族族長迭戈內姆,可他想的是將秦陽這個大夏妖孽永遠留在歐羅巴,為眾神會所用。
可現在聽蘭斯的話,似乎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這就讓喬納斯他們不敢隨意開口了。
夫人是對秦陽有了一種異樣的情感,這才下意識據理力爭,可若是最后證明蘭斯所說才是真的,他們豈不是在替域外魔獸說話?
這可是極大的罪責,沒有人能擔得起這個罪責,還是先看看情況,讓子彈再飛一飛再說吧。
“你……你們……”
見得喬納斯等人不說話,夫人這一氣真是非同小可,最后忍不住罵道:“一群忘恩負義的卑鄙小人,秦陽他真是白救你們了!”
“還有你,蘭斯,你更不要臉,秦陽他以德報怨,對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你就是這樣報答他的?”
夫人直接指著蘭斯的鼻子破口大罵,看到她這氣急敗壞的樣子,就連秦陽心頭也不由生出一絲感動。
秦陽對夫人固然沒有太多的男女之情,可他卻清楚地知道對方對自己是真心的。
尤其是在現在這樣的局面下,什么也不知道的夫人敢說這些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在跟秦陽同進退,甚至是同生共死了。
所有人都知道秦陽只有無雙境大圓滿的修為,哪怕他隱藏了一些手段,也就傳奇境初中期吧,不能再多了。
這樣的情況下,無論蘭斯所說是真是假,又或者說像喬納斯想的那樣,眾神會只是想將秦陽留在歐羅巴,秦陽多半也反抗不了。
夫人這是搭上了自己的前途甚至性命在幫秦陽說話,而以秦陽對夫人的了解,這個精明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看不清眼前的局勢呢?
正是因為知道夫人能看清局勢,卻還能做出這樣的舉動,秦陽才會心生感動。
在這個世上,當你風光之時主動靠近的朋友,其實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朋友。
只有在你危險之時還能伸出援手的朋友,才值得你深交。
夫人明顯是屬于后者,原本秦陽并不覺得雙方的關系已經深厚到了這程度,但此刻夫人的態度,讓他仿佛有了一種另外的感覺。
即便雙方不能發展男女之情,也可以成為生死之交,就沖夫人此刻的表現,秦陽就必須得讓她成為今天最大的贏家。
可笑蘭斯喬納斯這些家伙,覺得一切盡在掌控,還敢對著夫人冷笑連連,到時候就讓你們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沈璃,你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在夫人話音剛剛落下之后,蘭斯就緩緩搖了搖頭,先是給出了一個結論,然后臉上的冷笑就更濃郁了幾分。
“我承認,我跟秦陽之間是有嫌隙,昨天晚上也確實是他救了我一命!”
蘭斯沒有否認夫人說的某些話,但下一刻卻是話鋒一轉,沉聲道:“可這一切的前提,都得建立在秦陽他依舊是一個……人!”
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蘭斯有意停頓了一下,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表達什么意思了。
“可如果他秦陽已經不再是秦陽,而是一頭披著人族外衣的域外魔獸,對我眾神會甚至整個地星人族有所圖謀的話,那我蘭斯必然會舍棄私情小義,而站在眾神會和人族大義這邊!”
這一刻的蘭斯看起來極為偉光正,當這些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不少人都是心生佩服,還有一些人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
“說得好!”
同樣來自蘭斯家族的羅德自然不會錯過這個附和的機會,聽得他高呼出聲,讓得不遠處房頂之上的阿爾泰都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不愧是自己看重的家族第一天才,蘭斯不僅修煉天賦驚人,這口才也實屬一流。
三兩語之間,就將跟秦陽之間的關系擺在了明面之上,還用了一個極為合理的理由,弱化了秦陽在昨天晚上對他們的救命之恩。
誠如蘭斯所,如果說秦陽真的被吞天魔蛛奪舍,他所做的事,全都建立在別有圖謀的情況下,那所謂的救命之恩就值得商榷了。
甚至吞天魔蛛從變異尸手上救下他們的性命,只不過是想讓眾神會高層不再懷疑,從而在一些關鍵時刻出手偷襲的話,其心可誅。
“沈璃啊沈璃,你可不要被一些表象所迷惑,你可知道域外魔獸之間亦有競爭,這吞天魔蛛昨晚的出手,未嘗不是它們之間的利益之爭呢?”
蘭斯再次說出一個自己的猜測,而在他的口中,已經將秦陽定性為了吞天魔蛛,此人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別有所圖。
“不……不會的……他不是……”
聽完蘭斯連續的幾番話,夫人一時之間有些失魂落魄,其目光不斷在秦陽的臉上掃來掃去,似乎是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比夫人對秦陽的情感更重,所以她無論如何不能接受這個結論。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蘭斯說的有些道理,正是因為她是一個極為理智之人,才能從中分析出有用的東西。
而這其中最大的破綻,則是當初那種狀態之下的秦陽,為什么能從亞馬流域的魔蛛山谷之中活著出來?
夫人雖然沒有參加敢死隊,但她卻從各方面了解過亞馬流域之行的細節,為此她還不惜動用了大夏那邊的暗線。
據大夏那邊暗線傳回來的情報,無論是楚江城內的趙棠等人,還是鎮夜司高層如葉天穹齊伯然等輩,都一致認定秦陽已經兇多吉少了。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夫人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人,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如此說來的話,如果秦陽是被吞天魔蛛奪舍,那一切就都有了一個最完美而合理的解釋。
“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昨天晚上的時候,你們應該都親眼見過那黑色蛛絲和蛛網了吧?”
蘭斯的臉上噙著一抹濃濃的自信,聽得他再次開口說道:“若秦陽還是一個人類,怎么可能施展出吞天魔蛛的手段呢?”
“不錯,當初在亞馬流域魔蛛山谷的時候,我親眼見過吞天魔蛛的蛛絲,跟秦陽昨晚施展的蛛絲簡直一模一樣!”
這個時候的羅德就像是相聲中的捧哏演員一樣,事實上他確實親眼見過吞天魔蛛。
不過魔蛛山谷內,吞天魔蛛的蛛絲和那些黑蛛的蛛絲也是大同小異,并沒有太過明顯的區別。
但此刻羅德自然要力挺蘭斯了,反正現場只有他們兩個親眼見過吞天魔蛛,其他人也無法拆穿他們的謊。
“所以沈璃,你現在還有什么疑問嗎?”
蘭斯盯著夫人問出來的這句話,同時也在向那邊的菲利克和阿爾泰表明態度。
他心想自己列出這么多的理由,應該可以證明秦陽就是吞天魔蛛了吧?
“秦陽,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夫人都差點直接哭出來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根本沒有去理會蘭斯的質問,而是盯著那個臉色平靜的男人喃喃出聲。
夫人打定主意,無論蘭斯和羅德如何有理有據,只要秦陽說出一個“不”字,或者說搖一搖頭,自己就不會再有任何糾結。
哪怕此舉會跟著秦陽一起萬劫不復,她也無怨無悔。
甚至在夫人的心中,如果能以這樣一種方式跟秦陽死在一起,也算是了卻了自己一樁求而不得的心愿。
反正這條性命就是撿回來的,如果沒有秦陽,昨天晚上她就已經死在變異尸王手上了,而且還可能變成一具行尸走肉。
“當然……”
看著夫人悲絕的眼神,秦陽卻忽起促狹之心,在這里玩起了大喘氣,同時也讓蘭斯等人一臉的冷笑。
他們都認為在這樣的情況下,秦陽已經百口難辯,再否認下去也沒有什么意義,要在此刻承認那些猜測都是真相了。
“是假的!”
然而下一刻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這三個字,讓得蘭斯先是一怔,緊接著一張臉就陰沉如水。
這家伙難道還心存僥幸,覺得自己剛才說了那么多,神王大人還會相信你沒有被吞天魔蛛奪舍?
既然如此,這個時候再否認又有什么意義呢?
“好,我相信你!”
拋開蘭斯等人的異樣心情不說,聽到這個答案的夫人則是笑靨如花,赫然是在話落之后,徑直走到了秦陽的身旁。
“沈璃,你好大的膽子!”
見狀蘭斯不禁怒罵一聲,因為從夫人的動作上,他已經看出這女人是要跟秦陽一條道走到黑了。
“阿璃,別犯糊涂,快回來!”
喬納斯對夫人終究還是有幾分香火情的,這個時候不由著急地開口呵斥,口氣之中充斥著一抹嚴厲。
幾乎所有人都相信了蘭斯的話,認定秦陽已經被吞天魔蛛奪舍,那就是整個眾神會和整個地星人族的敵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神王大人和阿爾泰肯定都是不會放過秦陽的,你沈璃在這個時候站隊,豈不是在找死?
“對不起……”
然而夫人并沒有依回歸,而是臉色堅定地看著喬納斯道了一聲歉。
夫人對喬納斯還是頗為尊重的,后者對她來說亦師亦父,沒有喬納斯,她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成就。
可感情這種事根本說不清道不明,又或許是這段時間夫人壓力太大,再經歷了昨晚的大起大落,在生死之間徘徊過一次后,她不想再那么累,只想任性一回。
正所謂人死如燈滅,若是真的跟秦陽死在這里,那就什么也不用想,更不用糾結如何站隊了。
“喬納斯,別再對這個愚蠢的女人抱有希望了,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怪不得別人!”
蘭斯的聲音再次響起,其口氣之中不僅充滿了對夫人的鄙夷,也對喬納斯的所作所為頗為不屑。
誰都能看清楚場中的局勢,而在這種情況下,夫人還要一意孤行站在秦陽一邊,只能說她太蠢了。
以前還覺得這女人精明,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個一廂情愿的花癡腦殘罷了。
真以為一頭域外魔獸會對一個地星人類女人動什么真感情嗎?
剛才秦陽固然是否認自己是吞天魔蛛,可他的話又有幾個人會相信呢?
要不你先解釋一下你是怎么從亞馬流域深處魔蛛山谷出來的?
這件事解釋不清楚,就不會有人相信秦陽是憑自己的實力脫困,因為這已經超出他們的思維范疇。
“說完了嗎?”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秦陽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讓得蘭斯心頭一凜,下意識就朝不遠處兩大強者的方向靠了靠。
“嘰哩咕嚕說了一大堆,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蘭斯才是眾神會的神王呢!”
當秦陽口中這蘊含著嘲諷的話語說出來之后,蘭斯的一張臉不由脹得通紅。
“我……我不是……”
蘭斯有心想要給自己辯解幾句,可這種事他是真的不好辯解,畢竟剛才那一刻,他確實算是整個賽瑪城中的焦點。
這種誅心之其實想要化解也簡單,只是問題的關鍵并不在蘭斯身上,而是在那個眾神會神王的身上。
如果菲利克是個心胸狹隘的小人,恐怕確實會有一些想法,可他要是不在意的話,秦陽說再多的挑撥之也沒用。
一時之間,場中顯得有些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刻轉到了血王菲利克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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