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權、生來高貴……?”
咀嚼著對方說出的話語,林御很自然地想到了『銅爐』的領袖——那個代號為『皇帝』的家伙。
這會是他所作所為嗎?
林御思考后,再次看向了圖克,向這具尸體提出了自已的疑問。
“那么你覺得……這場刺殺,有沒有可能會是和我來自同一世界之人、和類似的存在所為?”
林御謹慎地發問道。
圖克搖搖頭:“我沒有證據能證明,當時刺殺我的人……是來自其他世界的。”
隨后,他停頓了一下,再次補充說道。
“但,我也同樣沒有證據能證明,刺殺我的人并非來自其他世界。”
聽到圖克的話語,林御挑眉。
“真是啰嗦的家伙……但,你這話的意思是,你其實不知道當時是誰刺殺了你?”
圖克點點頭:“是的,我無法辨認兇手的身份……直到現在,我也沒有任何線索——我唯一的線索,剛才已經告知閣下了,那就是我認為行兇者的目的……是抽取我身上的‘血脈’凝練為某種概念、然后凝聚權柄。”
“那這兇手隱藏自已的手段倒是很高明,”林御看著對方說道,“不過……告訴我你是怎么知道對方是要凝聚‘權柄’的?”
圖克低聲說道:“因為我侍奉過神明……所以我清楚,對方在動手的一瞬間、動用了某種類似神明但是還未完成的力量,所以在重新獲得意識之后我發現我失去了‘血脈力量’、也相當于失去了我作為王的‘身份憑證’之后,我才能作出這樣的推斷。”
林御認可了圖克的說法。
“基于這些條件的話,我也會推導出相應的結論……或許這也真的就是真實。”
“不過……你跟我講這么多關于兇手的事情,是希望我為你復仇嗎?”
林御輕聲問道。
“復仇?不,還是算了……雖然我確實希望殺掉害死我的人,但這并不重要,畢竟即使他不殺掉我,我也大概會死在‘災難’之中——那不可避免的、不會放過每個人的浩劫,”圖克說著,倒是顯露出幾分豁達,“而且……或許我確實并不完全是當初的我、不完全是‘圖克艾薩拉瑪塔’,所以我的仇恨也并沒有那么強烈。”
林御開口道:“那你總歸是找我有什么事情要講的、有什么事情要讓我做的吧……既然不是復仇,那就是在凈墟界幫你做些什么?”
“幫你找某個人某件事、幫你光復你那已經破滅的王國?還是說……幫你復活?”
“你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來接觸我、還打破了某種‘禁忌’,總歸是有什么目的的……不是嗎?”
圖克開口道:“當然……朱明,我確實是有事情拜托你。”
“但我并不是想讓你替我尋人尋物、也不是讓你改變凈墟界的現狀……我更加不需要‘復活’之類的——老實說,你也說了,我現在連靈魂都不復存在了,不是嗎?”
“我來接觸你的事情雖然很重要,但說起來很簡單,”圖克說著,努力地向前靠著身體,開口道,“幫我……解脫。”
他身上的死亡氣息翻涌著、帶著腐朽陳舊的味道,渾濁且失焦的眼眸之中,那強烈的“祈求”感情沖破了那蒙在瞳孔上厚重的“死亡”,流露出來了幾分。
“讓我……真正的死去、真正的安息,可以嗎?”
雖然現在才剛剛完全蘇醒不久,但是顯然……那漫長的近似夢游的狀態,在圖克未完全蘇醒的時候,就已經在折磨著他了。
而現在,蘇醒之后的他也能清晰地意識到……如果這次不抓住機會,他都不知道還要維系這樣詭異的、雖然死去但仍舊保有自我意識的狀態多久。
因為他不存在靈魂,所以圖克也不可能“自我了斷”。
在死后仍舊保有自我意識、在這種情況下能進行思考,對于圖克來說顯然不是一件好事,而像是一種真正的詛咒。
林御也能明白這一點。
聽到對方話語的瞬間……林御就意識到了,這對圖克來說,確實是最緊迫的事情。
尤其是他現在似乎正在一點點找回自已的“情緒”、“感知”、“人性”,獲得更完整的“自我”。
那這對于圖克來說,簡直是比“永恒牢籠”最深處坐牢的那些家伙還要恐怖的體驗。
“我知道了,我會幫助你的,”林御答應了圖克的要求,“只是……我的好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