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可不是一個會在這種情況下手足無措、驚聲尖叫的愚蠢女孩——她會恐懼、但是她從來不會讓恐懼影響自已的行動。
即使是將死之前,這位少女作出的舉動也依然是試圖殺掉面前的自已……林御還能清楚地記得在開槍之前夏月的所有動作——那甚至都不是只憑匹夫之勇、在絕望之下的殊死一搏。
林御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的夏月在撲向自已的同時,甚至是壓低了自已的身體的、并且試圖扔出匕首的。
在那個瞬間,她仍舊在試圖尋求“最優解”、而不是慌亂草率地進行反抗。
這樣危險的家伙、即使是在絕望恐懼到了極致的情況下……也依然能夠進行“合理”的行動。
甚至她作為小學生的時候,可能都不會像是其他小學生一樣在危機面前變得愚蠢、慌亂,像是動物的幼崽一樣,只剩下本能反應。
“更何況我現在雖然是在‘小學生’版本的夏月的身體里、但是我所要扮演的‘靈魂’卻是重回噩夢、只是被這噩夢有所干擾的現在這個時間點的‘夏月’啊……”
甚至自已正在扮演這個“夏月”是經歷了許多『死亡游戲』的副本的、比當初自已遇到的那個真正的夏月更加成熟的家伙——林御能意識到,她如果真的像是自已所扮演的『朱明』那樣經歷了如此多的副本、肯定會成長到一個恐怖的地步。
所以,林御知道自已該怎么做了。
自已所扮演的“夏月”這個角色、應該如何詮釋又該如何行動。
林御斂去了臉上所有慌亂、恐懼的神情,看向了面前的尸體。
那張幼小的臉蛋上透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靜。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找到的‘噩夢’嗎,”林御冷聲說道,“僅僅是這種‘童年陰影’的程度……確實是會讓我嚇一跳、是會讓我感到有點恐懼和痛苦。”
“但是……這可不會擊潰我、也不會讓我陷入絕望和絕境。”
“老實說,把這個畫面這么清晰地呈現在我的眼前,甚至像是在幫我脫敏一樣。”
林御說著,抹了抹臉上的雨水甩在地上,再次主動跳下了那池塘——這池塘其實是淹不死人的,即使是小學生,這池塘的最深處也只是能沒過胸膛而已。
這具池塘能淹死的,確實只有狗。
這也是為什么剛才夏月跌入池塘之后卻沒有死——因為她確實從池塘里站起來就沒事了。
只是會有些狼狽罷了。
但……
那么為什么那個小男孩還會淹死呢?
林御一點點走向了那池塘的深處,將那已經溺死的、臉朝下的男孩尸體有些費力地翻了過來。
那溺死的小孩子臉色灰白黯淡、雙目緊閉、看上去十分痛苦。
但更讓林御在意的,是對方脖頸上的痕跡——在被水泡的發白的皮膚上,能看見一些瘀傷。
林御伸出夏月的小手,比劃了起來。
在夏月的小臂和手腕上也有著一些淤青和抓傷的痕跡。
即使是那一部分被跳過,但是他現在也能還原出被跳過的部分大概發生了什么——即使不是付洛那樣的專業『偵探』、林御也能通過這尸體上的傷痕清楚地意識到眼前男孩的死因。
不是被失手推下池塘溺死——這并不是一起意外事故。
他是被夏月掐住脖子死死地按在池塘里、直到完全被窒息嗆死為止。
這個夏月童年時的陰影,甚至并不是一起“過失殺人”案件。
而是……完全主觀的、帶有惡意的殺人事件。
甚至可能都帶有某種預謀——畢竟,這是深夜的還在下雨的校園——理論上,這個男孩和夏月都不該出現在這里。
尤其是在對方痛苦掙扎的過程中,夏月是有很多機會惻隱、反悔的——那是長達可能幾分鐘的劇烈掙扎過程。
把人按在水里溺死,是很容易就中止的、成為“殺人未遂”的殺人手法。
但現在……結果顯而易見。
那個男孩還是死了。
林御直面著這個結果,甚至臉上浮現出了有些無趣的表情。
“只是這樣而已嗎?執掌‘噩夢’的神明……你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林御嘟囔著,看著眼前那漂浮的尸體。
下一刻……
這具小男孩的尸體猛地睜開了眼睛、也掐住了林御的喉嚨。
“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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