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雨流依然在落下,云層之中又有電光閃過,接著沉悶的雷聲又在頭頂上方響起。
林御凝望著面前的尸體、這具尸體已經幾乎被陰影之神完全占據。
陰影之神稱贊起了林御。
“真是不錯……真是不錯……我越來越欣賞你了捏。”
祂松開了林御、讓林御落回到了水中。
“我一直相信……不管是什么世界、什么種族的生靈,最能反應一個靈魂高貴與否的、便是他所‘恐懼’的事物。”
“的確如此你所說,你的恐懼并不平庸捏……是我低估了你捏。”
陰影之神停頓了一下,隨后感嘆似的說道。
“所以……‘死亡’的威脅對你來說,恐怕也是沒有意義的捏。”
林御揉了揉脖子、笑了起來。
“是的,因為你也不敢殺死我、或者說不能殺死我……你將我拉入‘噩夢’,目的是要讓我自已崩潰、絕望,不是嗎?”
陰影之神點頭:“是的,但是你是……怎么判斷出來的捏?”
“這個很簡單,”林御冷靜地說道,“因為剛才我陷入瀕死體驗的時候,你很快中止了那段體驗——雖然主要目的是為了接上下一個更具有沖擊力的畫面、讓我快速陷入到恐懼之中,但是……你很優秀、聰明,而一個聰明人……嗯,或者說一位聰明的神明,是很容易用一個設計達成復數的目的的。”
“那段體驗被中斷,本身也是因為……如果再延長我的瀕死體驗,我就會馬上發現這段‘噩夢’無法真正的殺死我了,不是嗎?”
“就像是你現在也松開了掐住我喉嚨的手。”
“噩夢是無法殺死人的,這是‘夢’的特性,即使你已經是神明了,也不能僭越這‘權柄’本身的基礎屬性。”
陰影之神撫掌:“精彩,真是精彩捏……能意識到神明的局限性、看到神明能力邊界的凡人,在你之前我只見過區區幾位捏!”
“但你說錯了一點捏……其實在這夢境里,我是可以殺死你的,我可以湮滅你的靈魂捏——隨時都可以。”
林御不動聲色地開口道:“但你沒有那么做,是嗎?”
“是的捏,因為我的目的也不是殺掉你捏,”陰影之神再次咧開嘴笑著開口,“你說了,我是要讓你陷入絕望和崩潰之中……但其實,這也只是手段捏。”
“我并不希望毀滅你、讓你消失,而是希望,你能為我所用捏——只要在這噩夢之中你感到崩潰、向我屈服,就會成為我的仆從捏,”陰影之神伸出手來,“你可以考慮一下捏——老實說,這并不是一個很壞的選項捏。”
“我可不這么認為,”林御說著,隨后搖搖頭,“成為你的仆從……代價是像這遺跡之外的那些行尸走肉一樣、還是像是眼前的這個凈墟舊日文明的王一樣呢?”
陰影之神聽到林御的話語,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噢、噢——原來你現在是在凈墟界嗎?”
林御聽著陰影之神的話語,愣住了:“你不知道嗎?”
他再次意識到,自已產生了某種誤判。
“你的意思是……這凈墟界的一切‘異常’,都不是你造成的?”
陰影之神歪頭:“顯而易見捏。”
“怎么可能,你的權柄、甚至是三個權柄都在這里生效,你甚至可以降臨到此處,那個死去的家伙身體里殘留的力量,”林御說到這里,馬上判斷出來了問題所在,“噢、噢……所以你只是提供了‘兇器’,甚至不是同謀和共犯,是嗎?”
“回答正確捏。”
陰影之神笑嘻嘻地說道。
在林御與原本的判斷之中,既然那家伙身體里出現的利刃是以“痛苦”和“陰影”凝聚而成的,那么這發生在不知道多久以前、以“提取權柄”為主要目的的陰謀刺殺很可能必然有著陰影之神的深度參與。
但是現在看來……
這“兇器”對于陰影之神來說,似乎僅僅是提供給兇手的武器。
祂沒有參與這場在凈墟界千年前發生的刺殺的謀劃,祂只是一個打造武器的工匠或者說提供武器的商人罷了。
而那位兇手、很有可能是某位前代『玩家』的兇手,在沒有神明幫忙的情況下完成了這一切的謀劃,這就意味著……
“那家伙的實力比我想象得還要厲害啊。”
那么……會是自已已知的某位前代『玩家』嗎?
林御不得而知。
“嘿、嘿,別走神捏,”陰影之神拍打著池塘的水面,濺起的冰冷水花將林御的思考打斷,“現在可不是考慮那些很久以前的事情的時機捏——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沒有結束。”
林御皺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