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慢慢地摸著自已的臉頰,隨后發現……
眼前的靈堂就像是自已的身體一樣,再次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棺木變得材質更加昂貴豪華、但是大小也小了一些。
而那張懸掛的遺照,變成了……夏陽的模樣。
小姑娘的照片沒有在笑,只是平靜地凝望著鏡頭——這一刻,夏月的臉龐再次倒映在玻璃相框之中,以及和相片內的人像有了七八分的重合。
只不過這次,相框外的人是更年輕的那個。
同時,相框內的則是更加平靜的那個。
當然……此刻林御的臉上流露出的神情也并非是微笑,而是……
憤怒。
他的臉色冷得像是荒原上的凍土、眼神看向了身邊的陰影之神,銳利地想要殺人。
“這就是你的……‘噩夢’嗎?”
“比剛才還要拙劣、甚至稱得上是卑鄙下作……這與其說是在制造恐懼和絕望,倒不如說只是威脅而已,最愚蠢也最無趣的威脅——真枉費我還對你有所期待、欣賞,”林御說著,語氣盡可能保持著平靜,但是比剛才更加沉重的氣流聲已經昭示著現在林御話語之中是以“憤怒”為底色的,“你剛才強調你能讓‘噩夢’成真,只是為了這一刻嗎?你覺得……你很高明嗎?”
陰影之神欣賞著林御的憤怒,聽著林御直接的貶低,反而是笑了起來。
“嘿嘿,原來你也會有這樣的一面捏,真好捏!”
“不過……我想你誤會了捏,我不是主觀制造這場噩夢的,這只是你的擔心和恐懼——正如我所說的,這是你自已的噩夢、源自你‘當下’的噩夢捏。”
陰影之神分析說道。
“你現在應該很憂慮和擔憂你這位妹妹的安全捏……你害怕她也突然因為意外死掉,而且你害怕把她卷入你身邊的危險之中——不只是你的妹妹,還有你的家人以及其他和這個游戲無關的朋友捏。”
“這是你的焦慮、你的擔憂……這不是我締造出來的場景放給你看的,這是你內心深處情不自禁幻想過的畫面捏。”
陰影之神說著,輕輕地抬起手,隨后林御眼前快速閃過了很多畫面。
路上出車禍的夏陽、從樓梯上跌落的夏陽、被『心理學會』找上門的夏陽、在副本里遇到妖魔鬼怪的夏陽……
少女驚恐又脆弱的模樣如走馬燈般滑過,讓林御狠狠地用指甲掐破了掌心、中止了這一切畫面復現。
“夠了!”
林御低聲吼道,隨后又重復道:“我說……夠了!”
盡管他并非夏月,但是作為一名體驗派的演員,林御在表演的時候確實是完全沉浸其中、甚至按照自已扮演的角色的行為模式進行思考,仿佛自已真的有一部分變成了另外一人。
雖然林御會在內心深處保留“自我”的部分來審視這些表演、但是那些部分和沉浸進去的部分也可以同時存在——尤其是當林御獲得了精神力、獲得了分割自已靈魂的能力之后,他便能將這兩部分切分得更加自如了。
所以,雖然夏月早就已經死掉了,但是此刻這些浮現出來的部分,確實是林御曾經切實地在扮演夏月過程中產生的“焦慮”和“擔憂”。
這是……貨真價實的真貨。
不斷涌入腦海的畫面戛然而止,但林御卻嘴唇顫抖著重復了第三遍。
“……夠了、夠了!”
他看向了陰影之神,雙手狠狠地拍向自已的臉頰。
“啪!”
清脆的響聲之后,林御的眼神恢復了清明狀態,隨后他看向了陰影之神,一字一頓地說道。
“但是,你解釋了這么多……這依然只是恐嚇罷了!”
“而且是虛張聲勢的恐嚇!”
“就像是你不會殺死我一樣……你也沒辦法傷害我的家人,傷害到我的母親和妹妹!”
“因為很簡單,你是神明、但你也只是神明罷了——就連『死亡游戲』都無法對我所在的世界直接施加太多影響,其他世界的世界意志、在『玩家』脫離世界之后都會無能為力。”
“所以……你不可能有著直接害死我妹妹或者我母親的手段——只是‘噩夢成真’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因為我們的世界似乎更加特殊,比起十界中的任何一界哪怕是神界和灰域的三界,它好像也……更加獨立。”
“你的權柄,無法干涉到我們所在的世界。”
林御說著,陰影之神點點頭,竟然是爽快地承認了。
“聰明——雖然我知道你了解很多超出你當前位階的知識,但是能夠意識到并分析出這一點,還是很了不起的捏!”
“沒錯,我是無法對你們世界完全和這個『死亡游戲』無關的人施加影響……”
說到這里,陰影之神停頓了一下。
“但是……你所在意的人、你的親朋好友,似乎可不只是只有那些無關人士捏?”
“我注意到了,在『玩家』群體之中,你也有很多親密的、在意的人捏!”
說到這里,陰影之神笑了起來。
“這次我可以告訴你,我真的是在威脅你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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