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駕!護駕!”
“抓住他!”
怒吼、尖叫、兵刃出鞘聲、雜亂的腳步聲……
瞬間將莊嚴肅穆的大殿化作了沸騰的煉獄。
無數道目光——驚恐的、憤怒的、難以置信的、充滿殺意的——像淬毒的利箭,齊齊射向了依舊跪在“國王”尸體前、仿佛化作石雕的年少周客。
‘抱歉了,’周客(觀察者)看著那個成為眾矢之的的、過去的自已,在心中輕聲說道,帶著一絲難以喻的復雜情緒,‘要暫時讓你,背負這個‘弒君’的黑鍋了。
但這是必要的步驟,是為了揪出真正的毒蛇,也是為了……讓你更快地成長?!?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靜的掃描儀,記錄著每一個細節,確認著計劃第一步的完美實現。
他并沒有急于回歸,而是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繼續潛伏在陰影中,觀察著這由他親手拉開序幕的戲劇,如何按照他推演的劇本一步步展開。
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
“有刺客?。?!”的嘶吼響徹大殿。
侍衛們紅著眼,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個依舊跪在血泊前、仿佛失去靈魂的年少周客。
他看到了年少自已在那電光石火間的本能反應——以微小到極致、違反常理的角度避開致命的合擊,巧妙引開攻擊,身形穩穩定格在原地,沒有試圖沖向殿外,也沒有過激的反抗。
那動作簡潔、高效,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戰斗本能與冷靜。
‘做得不錯,’觀察者周客在心中評價,‘既展示了實力,避免被當場格殺,又沒有表現出逃離的意圖,為后續的‘順從’埋下伏筆?!?
然后,他聽到了過去自已那平穩、清晰,穿透部分嘈雜的三個字:
“不是我?!?
聲音沒有顫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與周圍瘋狂的指控和殺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看到了葉鼎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聲音冰冷,帶著滔天怒意和毫不掩飾的殺機:“拿下他!死活不論!”那獨眼中的狠辣與急切,幾乎要溢出來。
他看到了蘇塵排開眾人,沖到過去自已身前,張開雙臂,臉色慘白卻眼神堅定地喝止:“住手!事情還沒查清楚!誰都不準亂動!”
她與葉鼎激烈對峙,辭犀利,直指短劍憑空出現的核心疑點。
‘蘇塵汐……’觀察者周客看著那個不顧一切保護“自已”的少女,冰冷的心湖中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幸好,這一次,你不用真正背負失去父王的痛苦,也不用被迫在那種情況下倉促繼位……’
夢千海的出面,暫時壓下了躁動的浪潮,主張冷靜調查。
但葉鼎辭惡毒,將年少周客的“冷靜”扭曲為“冷眼旁觀”乃至“默許”。
就在蘇塵汐深吸一口氣,眼神決絕,準備如同他記憶中那樣,宣告繼位并強行保下“周客”的剎那——
他看到了,那個跪在地上的年少自已,平靜地打斷了公主。
“不必了,公主殿下。”
聲音依舊平穩。
然后,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年少周客自已站直了身體,臉上沒有了最初的“震驚”和“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甚至輕輕拍了拍禮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