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任由事態在謊與詭辯中滑向不可知的方向,最終可能會引發連國王都難以控制的亂局。
但不是現在。
現在,火藥味正濃,真相的碎片被雙方撕扯得四處飛濺。
貿然下場,只會讓自已過早地卷入漩渦中心,成為新的靶子。
他需要更清晰的脈絡,更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
所以,他選擇坐山觀虎斗。
甚至刻意表現出一種超然事外的慵懶姿態。
這既能降低自已的存在感,避免被急于證明自已的某一方拖下水,也能以一個更冷靜、更抽離的視角,觀察林登和葉鼎的每一個破綻,觀察在場每一位重臣的真實反應。
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林登那始終平靜的臉,掃過葉鼎癲狂卻不乏細節的嘶吼,掃過國王深沉難測的眼神,掃過夢千海蓄勢待發的凝重,掃過莊嵐眼中閃爍的算計……
好戲,還在后頭。
他需要耐心,需要等到那根最關鍵的發條,轉到合適的位置。
在周客近乎漠然的注視下,在眾人再次聚焦的、充滿質詢的目光中,面對葉鼎那幾乎可以稱為“細節確鑿”的拼死反駁,林登的反應,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激烈地駁斥葉鼎胡說八道。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手中的暗金骷髏面具在指尖微微轉動,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激動得渾身發抖、獨眼中布滿血絲與瘋狂的葉鼎。
他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溫文爾雅、卻在此刻顯得格外令人心寒的平靜微笑。
接著,他用一種清晰、平和,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客觀事實般的語調,緩緩開口,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瞬間啞口無、幾乎懷疑自已耳朵的話:
“關于這一點……”
“葉大人,我想,可能是您當時……”
“看錯了。”
看……錯了?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比任何激烈的辯駁都更讓人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荒謬與……強勢。
這不是解釋,這幾乎是……否定對方認知能力的、居高臨下的裁定。
審判廳內,陷入了徹底的無以對。
連喘息聲都似乎消失了。
葉鼎的狂怒僵在臉上,獨眼瞪大到極限,仿佛無法理解自已用盡生命最后力氣擲出的指控,竟被如此輕易地、近乎侮辱性地“駁回”。
國王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
周客托著下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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