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微張,第一個音節即將吐出——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剎那!
周客的目光偶然上移,對上了不遠處林登的視線。
?!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客的心跳,幾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
因為,他在林登眼中,看到的再也不是先前那種溫文爾雅、從容不迫、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平靜與自信。
那雙向來深邃含笑的眼眸,此刻仿佛被擊碎了一層堅冰,露出了底下深藏的、近乎脆弱的湍流。
那里面的情緒復雜得讓人心驚——有急切,有憂慮,有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緊繃,但最核心、最無法掩飾的,卻是一種……懇求。
不,不止是懇求。
那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卑微的央求。
就像是一個即將溺水的人,看到了唯一可能伸來的稻草,用盡最后力氣投去的、混合著絕望與微弱希冀的目光。
林登的身體姿態依舊保持著對國王的恭敬微躬,臉上大部分表情也被巧妙地控制在“等待裁決的平靜”之下。
但那雙眼睛,卻像是不受控制的窗口,將內心最真實的驚濤駭浪泄露了出來。
而且,因為他所站的角度和周客視線的緣故,這瞬間的眼神變化,極其隱秘,仿佛只有周客一人能夠接收到這無聲的、卻重若千鈞的訊號。
周客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林登……在懇求自已?
他在請求自已……不要說出那個情報?
請求自已……幫他說話?
這個認知讓周客感到一絲意外,甚至荒謬。
就在片刻之前,林登還在與葉鼎的語交鋒中顯得游刃有余、勝券在握,以一種近乎強勢的姿態駁斥一切指控,甚至提出關乎性命的賭局。
那樣一個自信到仿佛能操控人心、算計一切的人,此刻竟會流露出如此……近乎卑微的懇求?
這巨大的反差,讓周客準備脫口而出的話語,在喉嚨里稍稍停滯了那么一瞬。
但也僅僅是一瞬。
動搖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很快平復。
周客的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清明。
他并非心軟之人。
在時間循環中,他見過太多的生死,太多的背叛與算計,早已明白很多時候,表面的弱勢可能只是更精妙的偽裝。
同情心,在這種層級的政治與陰謀博弈中,往往是致命的弱點。
林登不是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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