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王室手環。”
他放下袖子,重新蓋住手腕,開始解釋:
“就在你前一天晚上,在茶舍給我講解整個鑒收流程細節時,當我聽到‘王室印記共鳴’這個最終環節,我就想到了這一招。”
周客的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聲音平穩地敘述:“林登閣下,你應該了解我的行事風格。我從不習慣,也不喜歡,把命運和計劃的成敗,完全寄托在他人單方面的安排或運氣上。”
“無論你的計劃看起來多么周密,我總會思考——如果出現意外呢?如果第三環,王室印記的檢測,我們沒能成功制造‘意外’破壞法陣,或者出現了其他無法預料的變數,導致我不得不交出真正的懷表呢?”
他轉頭看向林登,眼神清澈:“所以,我需要一個‘后手’。一個在萬不得已時,能夠讓我手中那件‘假貨’,至少在檢測儀器看來,擁有‘王室印記’的保險措施。”
“而這個后手,”周客輕輕撫過被袖子覆蓋的手腕,“就是一件本身就蘊含著真正黑桃王室印記的物品。它不需要是強大的魔導器,甚至不需要有任何特殊功能,只要它是一件銘刻著王室徽記的尋常物件即可。”
“這樣的東西,在激發共鳴時,同樣能被構析儀那樣的設備感應到。”
林登已經完全明白了,他接口道:“所以,你想到了蘇塵汐公主日常佩戴的手環。”
“沒錯。”周客點頭,“公主殿下身份尊貴,她的貼身飾品,尤其這種帶有明確家徽的首飾,本身就承載著王室的氣運與印記。向她借用,是最直接的方法。”
“你如何確保她會借給你?又為何確定這手環能起作用?”林登追問,盡管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我只需向她說明,我需要一件帶有黑桃家徽、能代表王室信物的東西,以備不時之需,應對明日可能復雜的流程。”周客回答道,“至于公主殿下為何不問緣由便爽快借出……”
他頓了頓,沒有深入解釋,但林登已然會意——
蘇塵汐對周客抱有極高的信任。
“這只是一個備用方案,是最壞情況下的險招。”周客強調,“它的使用條件非常苛刻。首先,我必須確保自已手持‘假懷表’進行檢測,這樣儀器掃描的中心區域雖然鎖定懷表,但其探測范圍在極近距離下,完全可能覆蓋到我持握或靠近它的手腕。官方的那個大型法陣范圍太大,絕對不行,只有構析儀這種需要貼近的便攜設備,才有可能達成‘誤判’。”
“其次,這件物品必須能通過進入鑒收廳前的粗略安全檢查。”周客繼續分析,“守衛會例行用簡易魔素探測器掃描,尋找攜帶者身上是否有高能量反應或可疑的魔法物品。”
他自已的短劍“破律之刃”作為神明遺物,能量特征獨特,一定無法通過安檢。
但是,那柄短劍,擁有某種無視常規空間規則的特性。
他事先其實無需隨身攜帶,只要心念溝通,便能隨時,從其他地方,召喚至掌心。
因此,他根本沒必要冒險帶它通過安檢。
“蘇塵汐的手環,它雖是王室之物,但并非灌注了強大魔力的‘魔法物品’,更像是一種身份象征與裝飾。”
“在簡易魔素探測器看來,它要么毫無反應,要么只會被歸類為普通的飾品。”
“所以,”周客總結道,語氣帶著一絲塵埃落定后的松弛,“事情就這么簡單。我沒有使用任何超凡的力量去對抗規則,沒有進行復雜危險的異能欺詐或能量偽造。我只是利用了一個規則上的小小‘盲區’,以及兩件物品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位置錯覺’。當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臺構析儀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左手的假懷表上時,真正提供‘答案’的,卻是我右手腕上,這個一直隱藏在袖中、看似無關緊要的手環。”
他看向林登,眼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調侃:“這就是我的方法。一個魔術師的方法。簡單至極,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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