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劉醫生在平板上操作了幾下,“那么,按順序進行。李寒鋒同學,你先來。”
李寒鋒咧嘴一笑,跟著一位護士走向里面的治療室。臨進門時,他回頭朝其他三人揮了揮手:“待會兒見!”
門關上。
大廳里安靜下來。
莊星遙繼續安靜地喝水。劉應明重新看向窗外。周客找了個位置坐下,閉上眼睛。
大約二十分鐘后,李寒鋒出來了。
他的表情有點茫然,眼神不像平時那樣靈動,而是帶著一種剛睡醒般的迷糊。
“的確是全忘光了,這下我和那些新生也沒什么區別。”
接著是莊星遙。
她進去的時間稍長一些,大概二十五分鐘。
出來時,她臉上的清冷依舊。
然后是劉應明。
他出來得最快,不到二十分鐘。
表情幾乎沒變,還是那副沉默的樣子,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絲困惑。
他走到角落,獨自站著。
最后,輪到周客。
“周客同學,請跟我來。”護士輕聲說。
周客起身,走進治療室。
房間不大,中間是一臺有點像牙科椅的設備,旁邊連著幾個屏幕和儀器。醫生正在做最后的調試。
“請躺下。”她說。
周客依躺下。椅子很舒適,微微傾斜。
“程序開始后,你會感到輕微的眩暈,這是正常的。”醫生將幾個電極貼片貼在他的太陽穴和額頭,“放松,很快就好。”
周客閉上眼睛。
他能感覺到儀器啟動的輕微嗡鳴,然后是一種溫暖的、如同浸泡在溫水中的感覺從貼片處擴散開來。
記憶開始浮現——
高塔之巔指揮部,玻璃穹頂下的陽光。
環形桌上攤開的設計圖。
李寒鋒興奮地說著“大戰”的構想。
莊星遙低聲自語“背叛收益計算”。
劉應明推眼鏡時輕聲說“需要平衡”。
自已寫在白板上的四條原則。
林蝶站在凜梅團門口,認真地說“我一定會加油”。
這些畫面,這些聲音,這些思緒……開始變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漸漸遠去。
一種奇特的剝離感。
他知道這些記憶正在被暫時封存,但他并不感到恐懼或不安。
相反,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卸下了“設計者”的身份,即將以純粹的“參與者”身份,去面對那個自已親手創造的未知。
最后浮現在腦海里的,是昨天傍晚在大場地看到的月光。
寂靜,空曠,等待。
然后,一切都沉入溫暖的黑暗。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