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權衡的剎那,那股自從發動梅花7后便一直若有若無縈繞周身的“氣運環繞感”,突然變得清晰了一瞬。
那并非具體的聲音或畫面,而是一種難以喻的、發自直覺深處的“確信”或“指引”。
冥冥中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線,輕輕牽引著他的思維,指向那個看似最不合理、卻在此刻莫名顯得“正確”的選項。
跟著它走。
這個念頭強烈而突兀。
周客深吸一口氣,不再糾結于概率計算或常規的心理博弈推演。他選擇相信這份“天命”的微妙牽引,相信梅花7在更宏大層面上的布局。
他重新睜開眼睛,目光越過閃爍著微光的屏幕,直直看向已經迫不及待、幾乎要從椅子上站起來的雷烈,然后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單調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我的梅花個數是——”
他刻意停頓了半秒,吐出了那個數字:
“——0個。”
小廳里瞬間安靜了一剎那。
雷烈臉上那混雜著不耐、兇狠和即將出擊的興奮表情,在這一刻驟然僵住。
他張著嘴,那句已經沖到喉嚨眼的“我質疑!”硬生生卡在了那里,像是一只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的公雞。
他瞪大眼睛,看著周客平靜無波的臉,又仿佛想穿透那老虎機的窗口看清真假,腦子似乎一時沒轉過彎來。
他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最終只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充滿困惑和難以置信的單音節:
“啊……?”
周客“0個”二字落地,小廳里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不是緊張,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近乎茫然的困惑——在“花色欺詐”這個鼓勵虛報、以分數為核心的游戲中,“0”這個答案實在太不合常理了。
莊星遙的眉頭第一次真正地蹙緊了。
她那雙總能洞察情緒細微變化的眼眸,此刻緊緊鎖定周客的臉,試圖從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破綻。
沒有。周客的神情自然得像只是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許曉同樣愣住了。
作為紅心系的能力者,她對情緒有著本能的敏銳,可此刻從周客身上,她感知不到心虛,也感知不到挑釁,只有一種近乎……坦然的平靜?這太奇怪了。
在她的認知里,如果至少搖到一個梅花,報“1”是最穩妥的選擇,既能得分又不易被質疑;若一個都沒有,報“0”雖是實話卻放棄了得分機會,在積分競爭中等于主動退讓。
而如果搖到梅花卻故意報“0”……那除非瘋了,或者有更深層的算計。
王小明張著嘴,看看周客,又看看雷烈,顯然完全跟不上這突然轉彎的節奏。
他腦子里簡單直白的邏輯在打架:報0?那不就是沒搖到嗎?可周客學長怎么會這么“誠實”?不對,會不會是陷阱?
而反應最精彩的,當屬雷烈。
他那張原本寫滿“老子就等著抓你”的蠻橫臉龐,在聽到“0個”的瞬間,表情像是被凍住了。
兇狠還僵在眉梢,質疑的狠話還卡在喉嚨,可大腦接收到的信息卻與預想中任何一種“高數字”都對不上號。
他的眉毛擰成一團,嘴巴微微張開,眼神從周客臉上移到老虎機窗口(雖然看不到結果),又移回來,整個人呈現一種高速運轉卻死機般的狀態。
空氣安靜了足足五六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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