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星遙沒有遲疑,也沒有刻意放輕腳步——
既然找到了,就沒有躲藏的必要。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諸多情緒,徑直走向那間隱匿的牢房,伸手推開了虛掩的、銹蝕的鐵門。
“周客,”她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牢房內響起,帶著不容回避的質問意味,“我們需要談談。”
銹蝕的鐵門被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一股更濃重的塵埃氣息撲面而來。
莊星遙踏入這間昏暗的廢棄牢房,目光銳利地掃視。
然而,就在她的視線落向角落那個身影的瞬間,一種極其輕微的、難以喻的異樣感掠過心頭。
那感覺如同凝視一潭表面平靜的湖水,卻感覺水下有著截然不同的輪廓。
她定了定神,看向那個倚靠在堆積腐朽木箱旁的人。
那人聞聲轉過頭來。
他臉上覆蓋著一個造型簡約的深灰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干凈的下頜和一雙平靜的眼眸。
他穿著和其他新生無異的深色便服,身形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仿佛籠罩在一層難以聚焦的薄霧里。
這不是周客。
莊星遙瞬間做出了判斷。
無論是身形輪廓給人的感覺,還是那面具下透出的、截然不同的氣質氛圍,都與她所熟悉的周客相去甚遠。
周客即使平靜,也自有一種沉凝如淵的內斂氣場,而眼前這人……更像是一片難以捉摸的朦朧影子。
難道剛才看錯了?
只是某個同樣選擇在這里暫時躲避或整理思緒的新生?
“這里只有你一個人嗎?”莊星遙沒有放松警惕,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牢房內回蕩,帶著審視的意味,“周客呢?你看到他了嗎?”
戴著面具的新生似乎愣了一下,隨即,一個經過面具略微修飾、聽起來有些中性、難以辨別原聲的嗓音響起,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訝異和恭敬:
“您是……莊星遙學姐吧?”
他微微直起身,以示尊重,“您是在問周客學長?抱歉,我在這里待了一會兒,并沒有見到他。”
他的回答自然流暢,沒有任何遲疑或異樣,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偶然在此處停留的普通新生,碰巧遇到了前來尋人的高年級學姐。
......
面具緊貼著臉龐,那層無形的認知干擾力場如同第二層皮膚般籠罩全身。
周客能清晰地看到莊星遙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困惑和隨即升起的審視,能聽到她語氣中的懷疑。
然而,她果然沒有認出他。
甚至連一絲“這人可能是周客”的直覺都沒有流露。
“幕后主使假面”的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強大。
它不僅扭曲了視覺和聽覺的識別特征,似乎還微妙地影響著他人對自己“存在感”的認知。
在莊星遙眼中,他現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身份不明的陌生人。
這讓他心中微定。
計劃的第一步,隱藏身份,已經成功。
就在這時,那個洪亮的全局廣播聲再次響徹地牢,甚至透過厚厚的石壁傳入這間偏僻的牢房:
重復通告:距離集合截止時間,剩余不足五分鐘。
再次警告:尚未抵達中央大廳的參與者,請立刻前往!
超時未抵達者,將視為自動放棄本次新生檢測全部資格,立即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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