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皺著眉頭。
耳邊捕捉到的只片語,幾乎全是對“無名”的驚嘆和對其勝利的追捧,以及因押注成功而產生的、近乎賭博成癮般的亢奮。
“讓讓,麻煩讓讓。”
他低聲說著,巧妙地避讓開激動揮舞的手臂,目光如同探針般掃過全場,快速搜尋。
很快,他在靠近擂臺右側一根石柱的稍高臺階上,看到了那個清冷獨立的身影。
莊星遙。
她沒有像周圍大多數人那樣陷入狂熱,也沒有參與呼喊。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雙臂環抱,目光清冽如寒潭之水,落在擂臺中央那個張揚的身影上。
她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微微抿緊的唇線和眼中那抹凝重的審視,顯示她正在極其認真地觀察和分析。
周客擠過最后幾個人,來到她身側稍后的位置。
擂臺上,白光徹底吞沒了失敗者的“尸體”,傳送離開。
無名像是隨手撣去灰塵般,輕輕甩了甩長刀,然后揚起下巴,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臺下的呼喊聲因他這個小動作而變得更加狂熱。
“學姐,”周客用偽裝后的聲音低聲開口,確保只有近在咫尺的莊星遙能聽清,“剛剛發生了什么?”
莊星遙沒有立刻回頭,她的視線依舊鎖定著擂臺上的無名,沉默了大約兩秒,才用清冷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的語調,簡潔地敘述:
“你離開后,又連續三人上臺挑戰。”
“第一個,擅長重盾防御,堅持了十五秒,被一刀刺穿盾牌縫隙,割喉。”
“第二個,試圖用遠程武器干擾或陷阱周旋,但在戰術生效前,被近身,割喉。”
“第三個,就是剛才那個,力量爆發型,試圖以傷換傷硬抗,但無名速度太快,他的攻擊全部落空,同樣被一刀割喉。”
“全部都是一擊致命,傷口位置完全相同。戰斗時間最短三秒,最長不超過二十秒。”
“他的力量、速度、尤其是那種瞬間切入破綻的精準度,遠超目前所見的所有黑桃系新生,甚至……”
她說到這里,終于微微側過頭,看了周客一眼,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不像是新生經過訓練能達到的水平。更不像他外表表現出來的那種‘輕浮’。”
周客順著她的目光,再次看向臺上的無名。
此刻,無名正將長刀扛在肩上,伸出未持刀的左手,對著臺下洶涌的人潮,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奇跡般地,那震耳欲聾的呼喊聲竟真的迅速低落下去,變成了一片壓抑著興奮的嗡嗡低語。
無名似乎很滿意這種掌控力,他清了清嗓子,一個經過面具修飾、略顯低沉沙啞、卻故意拖長了語調的聲音透過某種擴音裝置傳遍全場:
“感謝各位的……熱情。”
他頓了頓,似乎在面具下咧嘴笑了。
“擂臺嘛,打得精彩才有意思。老是些不經打的廢物上來,我也膩味。”
“所以——”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刀尖抬起,緩緩劃過臺下的人群,仿佛在隨意點選。
“有沒有稍微……像樣一點的?”
“別怕死嘛,系統又不會真讓你死透,最多淘汰而已。”
“來,讓咱們……玩點刺激的。”
充滿挑釁和玩味的話語,如同火星濺入油鍋。
臺下的人群在短暫的寂靜后,爆發出更響的喧嘩,有憤怒,有躍躍欲試,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強者囂張姿態所刺激起來的、扭曲的興奮。
周客面具下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