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那根手指,精準無比地夾住了他刀身的側面,力道不大,卻恰好卸去了他這一擊所有的余勁。
李寒鋒愣住了。
他抬起頭,對上那雙透過深灰色面具看過來的眼眸。
那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疲憊,沒有任何獵物該有的慌亂。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在看一個成功入甕的獵物般的……戲謔。
暗梅周身,那層幽暗深邃的魔素氣息,此刻正如同被喚醒的兇獸,從他體內緩緩升騰而起。
那氣息凝實、磅礴,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與擂臺上那道劈裂天地的黑色劍氣如出一轍。
不是被壓制后的虛弱。
是全盛狀態。
李寒鋒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對。
這不對。
探測器明明響了。
他明明應該是自已的獵物——
他明明應該失去所有力量——
可是眼前這個人,哪里像是失去力量的樣子?
暗梅松開夾著刀身的手指,姿態隨意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葉。
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李寒鋒那張寫滿驚愕與茫然的臉上,緩緩開口。
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
“謝謝你,讓我完成任務。”
李寒鋒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完成任務?什么任務?謝我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腦海中的問題如同沸水翻涌,卻沒有任何一個能得到答案。
暗梅沒有再看他。
他腳下輕點,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影子,縱身一躍,便從李寒鋒的刀鋒前飄然退開。
幾個起落間,他的身影已經沒入層層書架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句余音裊裊的話:
“下次見面,再分勝負。”
李寒鋒呆立在原地,長刀還保持著刺出的姿勢,整個人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向腰間的探測器。
那東西安靜地躺著,幽藍的光暈穩定,沒有一絲警報的跡象。
他又抬頭看向暗梅消失的方向。
那里空空蕩蕩,只有書架沉默佇立,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我……”
李寒鋒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一個字。
他完全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那個本該被他獵殺的獵物,那個在他面前失去所有力量的“暗梅”,最后展現出的狀態,分明是一個正在獵殺別人的獵手。
而他李寒鋒,從始至終,都像一枚棋子一樣,被人牽著鼻子走。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但更不爽的是,他連為什么被牽著鼻子走都不知道。
“媽的。”
他罵了一聲,收刀入鞘,轉身離去。
背影里,是滿滿的困惑與不甘。
......
周客的身影如同一縷輕煙,在書架間穿行。
他走的不是直線,而是刻意繞了幾個彎,確保李寒鋒沒有跟上來。
雖然以他對李寒鋒的了解,那個戰斗狂人此刻應該還處于大腦宕機的狀態,不會這么快反應過來,但謹慎起見,他還是要確保萬無一失。
幾分鐘后,他回到了那條熟悉的通道。
那本褐色封面的厚書,依舊靜靜地插在書架下層,仿佛只是一本普通的古籍。
但周客走近時,它立刻活了過來。
“哎呀呀!你回來啦!”書頁嘩啦嘩啦地翻動,聲音里充滿了迫不及待的興奮,“怎么樣怎么樣?成功了嗎?那個特殊參與者,你騙到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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