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博物館內(nèi)部工作室區(qū)域外。

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

光線柔和，墻壁上掛著一些博物館的獲獎證書和活動照片，空氣里隱約能聞到油墨和舊紙張的味道。

走廊一側(cè)，擺放著幾張供訪客或工作人員臨時休息的深色木質(zhì)長椅。

陳燁坐在其中一張長椅上。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面墻壁上一幅關(guān)于“蒸汽機之父”、“電力學(xué)之父”等諸多“學(xué)科之父”的科普掛圖上。

這些“學(xué)科之父”年歲相仿，全出自大武朝末期。

陳燁盯著“蒸汽機之父”李寶根的畫像，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孩子當(dāng)年好像和小實關(guān)系要好。

是從自已書房里找到了相應(yīng)的書籍，嘗試了研究？

陳燁一邊思考，一邊耐心的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走廊里偶爾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匆匆走過，會對他投來好奇的一瞥，但并未打擾。

大約過了五分鐘。

工作室的門“咔噠”一聲輕響，從里面推開。

換下了那身白色講解員制服、穿上便裝的年輕女孩走了出來。

她似乎還稍微整理了一下頭發(fā)，讓剛才被麥克風(fēng)壓得有些凌亂的發(fā)絲重新變得柔順。

看到安靜坐在長椅上的陳燁，她臉上立刻浮現(xiàn)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腳步也加快了一些。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她的聲音比用麥克風(fēng)時更自然，也更輕柔了一些，帶著點年輕女孩特有的清脆。

陳燁聞，抬起了眼眸。

眼前的女孩，和剛才在展廳里那個穿著制服、拿著麥克風(fēng)、表情略顯尷尬的講解員，氣質(zhì)上有了些許不同。

她很年輕。

皮膚是那種透著健康光澤的白皙，五官生得精巧，眉毛彎彎，眼睛大而明亮，鼻梁挺秀，嘴唇是自然的粉色。

臉上還帶著點未完全褪去的學(xué)生氣，看起來最多也就二十歲上下。

她上身穿著一件淺綠色的短袖t恤，款式簡單，顏色清新，襯得她膚色更白。下身是一條水洗藍的牛仔褲，褲腿長度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纖細雪白的小腿和纖細的腳踝。

腳下踩著一雙干凈的白色板鞋。整個人顯得活力十足，充滿了青春氣息，與博物館里那種略帶沉郁的歷史感形成了有趣的對比。

她走到陳燁面前，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道：

“你好，正式認識一下，我叫李初然。”

她的笑容很干凈，帶著點青澀，卻不怯場：

“是洛城大學(xué)歷史系的學(xué)生，今年大二。我主修的方向是大武史。”

她稍作停頓，解釋了一下自已的情況：

“現(xiàn)在是暑假，來博物館做講解員，這邊給蓋實習(xí)證明，所以你懂的……”

說完，她很自然地朝陳燁伸出了一只手。

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

陳燁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也站起身來。

他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李初然的手。

一觸即分。

掌心干燥，溫度微涼。

“陳燁。”他簡單地報了自已的名字，聲音平穩(wěn)。

“走吧。”他沒有過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我剛到洛城不久，對周圍的環(huán)境和餐廳都不太熟悉。”

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初然：“地方你來選。”

李初然也沒有扭捏，很大方地點了點頭，臉上笑容更明媚了些：“好，那我就不客氣啦！”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隨即正色道：

“不過先說好，陳燁先生？”

她試探著用了個稱呼，見陳燁沒有反對，便繼續(xù)道：

“您在大武史方面有什么想了解的，只要是我學(xué)過的、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

她語氣誠懇，但隨即又補充了一句，表情變得認真而嚴肅，像是在表明自已的學(xué)術(shù)立場：

“但是呢，我得事先聲明一下。我是……嗯……算是正統(tǒng)大武史研究的‘擁躉’吧。我比較傾向于相信經(jīng)過嚴格考證的史料和學(xué)術(shù)界的主流觀點。”

“對于那些……民間流傳很廣、但缺乏足夠史料支撐的‘野史’、‘秘聞’，或者一些過于離奇的傳說……我個人不是太相信，了解得也不多。”

“如果您想問的主要是那些方面，我恐怕幫不上什么太大的忙。”

她這番話，說得既表明了自已的專業(yè)范圍和立場，又不失禮貌和謙遜。

顯然，剛才在展廳里被那位老大爺用“野史”嗆聲的經(jīng)歷，讓她對此格外敏感，也提前打好了預(yù)防針。

陳燁安靜地聽她說完，臉上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變化，只是很平靜地點了點頭。

“可以。”他簡單地說道。

陳燁提出第一個問題：

“那就從‘趙誅遇刺，趙元即位’開始說起吧。”

趙誅是大武朝那位在位時間不長、結(jié)局卻頗具爭議和戲劇性的皇帝。

他的遇刺身亡，直接導(dǎo)致了仍在腹中的年幼太子趙元倉促即位，也拉開了一個新時代的序幕。

這個時間節(jié)點，在大武史的研究中，無疑是一個極其關(guān)鍵的分水嶺。

李初然聽到這個問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這個問題，切入點非常正統(tǒng)，也確實是研究大武中后期歷史無法繞開的核心事件。

這讓她對眼前這位容貌帥氣，氣質(zhì)特別的“陳燁先生”，產(chǎn)生了一絲專業(yè)上的認同感。

至少，他不是一上來就問什么“趙元是不是真的練成了絕世神功”或者“大武寶藏在哪里”這類地攤文學(xué)式的問題。

“好的。”

李初然點了點頭，一邊回憶著課堂上教授講授的內(nèi)容和自已看過的史料，一邊開始組織語。

兩人并肩，朝著博物館的出口方向走去。

“上元元年，也就是史書明確記載的武明宗趙元陛下即位那一年……”

李初然的聲音清脆而清晰。

“當(dāng)時的情況比較復(fù)雜……”

“武明宗即位初期，他的母親‘禧貞皇后’，垂簾聽政，代為處理國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