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站起身來,直挺挺跪在地上,額頭抵地,嘶聲哽咽道:“陛下,臣弟自知大逆不道,無顏面對列祖列宗,請陛下賜臣一死!”
皇帝看著跪在面前的骨肉兄弟,內心異常矛盾,有憤怒,有痛心,但更多的是心寒。
肅王與靖王造反時,他雖然震怒,卻絲毫不見痛心,畢竟他們曾是與自己爭儲失敗的對手。
登基之后,周承淵也曾動過鏟除二人的念頭,但最終念在骨肉親情上未能下手。
可從頭到尾,老四周淮驍都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從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四弟,竟然有一天會造自己的反。
“起來吧!”許久之后,皇帝開口道。
周淮驍依舊跪在地上,額頭抵地,身體微微顫抖。
“老四,朕讓你起來!”皇帝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周淮驍這才起身,坐了回去。
皇帝打開一旁的柜子,從里面取出一件蟒袍,遞給周淮驍。
“看看吧,這是周澤肅的絕筆血書!”
后者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展開,蟒袍的內襯之上寫滿了血字,雖已過些時日,血跡卻異常鮮艷,仿佛要將他的眼瞳染紅。
當周淮驍看到血書中提到的‘永夜’二字時,瞳孔猛然一縮。
坐在一旁的皇帝靜靜品著茶,卻能察覺到周淮驍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
“老四,你老實告訴朕,你是什么時候跟永夜接觸上的?”皇帝平靜地問道。
見周淮驍依舊沉默,皇帝搖頭道:“算了,你不想說,朕也不勉強你!”
“陛下,我說,我全說。”
緊接著,周淮驍便將自己如何被永夜找上,對方如何用各種把柄威逼利誘,又如何一步步連哄帶騙地將他推上謀逆之路,原原本本道來。
其實在此之前,他并未察覺太多端倪。
此時細細復盤,許多細節再次浮現在腦海中,他才恍然大悟,對方從一開始就謀劃好了一切,整個過程環環相扣。
那些看似巧合的事情,實則是精心安排;身邊那些看似忠心耿耿的人,實則多是對方安插的眼線。
皇帝聽后,輕嘆一口氣:“原來,你是怪朕當年沒同意你回神都守孝!”
他轉過目光,看向驍王,問道:“你可知,朕為何不讓你回來?”
“臣弟不知!”驍王茫然搖頭。
“是麗妃母在遺中特意交代的!”皇帝緩緩說道。他口中的麗妃,正是驍王的生母。
“為何?”驍王聽后更加不解。
“你還記得,當年朕為何把淮州劃給你做封地嗎?”皇帝又問。
驍王點頭:“臣弟記得。當時陛下說,淮州一帶水匪猖獗,讓臣弟就藩之后剿滅水匪,把淮州這塊肥地治好!”
說到這里,他猛然抬起頭,像是明白了什么。
當初,他到淮州就藩的第五年,便傳來母妃病逝的消息,而此時,他清剿匪患也進入了決勝階段,故此麗妃才會特意交代,不準他回來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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