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
云隱鎮西街盡頭,那棵數百年的老槐樹下,比白天還要熱鬧。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混雜著靈藥、妖獸血液和泥土的古怪氣味。
一個個穿著斗篷、戴著面具的身影,在昏暗的月光下悄聲交易,像一群見不得光的幽靈。
“道友,看看我這柄飛劍,乃是上古劍修遺物,吹毛斷發。”一個攤主壓低聲音,手里托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鐵片。
“你這明明是廚房的菜刀,昨天我還見你用它剁豬肉?!迸赃呉粋€聲音毫不留情地拆穿。
江龍帶著張紫月和阿貍,也混在人群里。
他找了個無人問津的角落,從隨身攜帶的麻布袋里,掏出一個折疊小馬扎坐下,又拿出一個折疊小方桌支棱起來。
動作熟練得像是干了半輩子的天橋貼膜師傅。
“姐夫,咱們賣什么呀?”阿貍好奇地看著周圍。
江龍從袋子里,掏出一箱印著“老壇酸菜牛肉面”的紙桶,整齊地碼在桌上。
接著,他又掏出幾瓶包裝花哨,印著“可口可樂”四個大字的黑色液體。
“就賣這個?!?
阿貍拿出一塊從路邊撿來的破木板,又摸出一根記號筆,歪歪扭扭地在上面寫了兩行字。
極品辟谷丹(至尊紅燒味)。
上古瓊漿(碳酸快樂型)。
攤位支棱起來了,可半天沒人搭理。
路過的修士們,看到那花花綠綠的紙桶和古怪的木牌,都投來鄙夷的目光。
“什么玩意兒?辟谷丹還有紅燒味的?”
“現在的散修為了騙靈石,真是什么都敢編?!?
“看那小子,一身凡人打扮,估計是從哪個山溝溝里鉆出來的,想錢想瘋了。”
江龍也不著急,掏出一根沒點燃的煙叼在嘴里,悠哉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就在這時,一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的年輕散修,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已經餓了好幾天,腳步虛浮,眼神渙散,盯著江龍桌上的泡面桶,喉結上下滾動。
“道友。”江龍開口了,“看你餓得不輕,要不要來一碗嘗嘗?”
那散修警惕地看著他:“你……你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好東西?!苯埬闷鹨煌芭菝妫伴_張大吉,送你一碗,不要錢。”
散修猶豫了一下,腹中的饑餓感最終戰勝了理智。
他點了點頭。
江龍撕開包裝,把里面的調料包、蔬菜包、酸菜包一股腦全倒了進去。
然后,他從身后的保溫壺里,倒入了滾燙的熱水。
一股霸道又奇異的香氣,瞬間炸開。
那混合著酸菜的酸爽、調料的咸香,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工業鮮味的復雜氣味,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周圍所有修士的鼻子。
方圓十米內,正在討價還價的修士們,聲音都小了下去,不約而同地朝這邊看來。
那年輕散修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桶正在發生奇妙變化的紙桶,口水不自覺地從嘴角流了下來。
三分鐘后。
江龍把一柄塑料叉子遞給散修:“吃吧?!?
散修顫抖著手接過,叉起一撮金黃色的面條,迫不及待地塞進嘴里。
面條入口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兩行清淚從他干涸的眼眶里,噴涌而出。
“嗚……嗚嗚嗚……”
他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嚎啕大哭。
“神物!這絕對是神物?。 ?
他高舉著叉子,對著周圍的人嘶吼:“我感覺我干涸的靈脈,都被滋潤了!這酸爽,這鮮香,簡直就是大道之音!太上頭了!”
周圍的修士們面面相覷。
“這哥們兒,不是餓傻了吧?”
“演的吧?肯定是托兒!”
可那股該死的香味,卻越來越濃,像小蟲子一樣往他們鼻子里鉆。
“老板,你這……‘辟谷丹’,怎么賣?”終于,一個壯漢忍不住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