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老校長。
京城大學的定海神針,活著的傳奇,元嬰期的大修士。
他就那么對著一個穿著帆布鞋的新生,彎著腰,姿態放得比塵土還低。
那句帶著埋怨和緊張的問候,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現場每一個人的臉上。
尤其是蕭然。
他腦子一片空白,徹底懵了。
老校長,那可是連他父親蕭萬山見了,都要畢恭畢敬,提前預約才能見上一面的存在。
現在,卻對著那個他看不起的旁聽生,用上了“您”這個字,還帶著幾分下屬匯報工作般的忐忑。
這個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
主席臺上,楚天明教授扶著眼鏡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擂臺上的兩個人,一個恭敬謙卑,一個云淡風輕。
一個匪夷所思,卻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念頭,如同閃電,猛地劈開他腦中的迷霧。
全場先是鴉雀無聲,隨后炸開了鍋。
“我……我沒眼花吧?老校長在……鞠躬?”
“他喊那個江龍什么?‘您’?還問他有沒有被‘沖撞’到?”
“這劇本不對啊!說好的維護校規呢?怎么感覺像是員工見到了大老板?”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涌起,又被一種更大的震撼壓了下去。
江龍伸了個懶腰,像是沒看到周圍數萬人活見鬼的表情。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在老校長的肩膀上拍了拍。
動作隨意得,就像拍著自家鄰居大爺。
“沒事,老張。”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演武場再次安靜下來。
“年輕人嘛,火氣旺,多教育教育就好了。我就是來隨便逛逛,體驗一下大學生活。”
老張?
他叫老校長……老張?
全場學生,包括那些學院院長,嘴角都在抽搐。
老校長活了幾百年,估計還沒人敢這么稱呼他。
偏偏老校長本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直起了身子,臉上露出了松了口氣的表情。
他立刻會意,轉過身,渾濁的目光掃過全場。
那一瞬間,屬于元嬰期大修士的威嚴,如同山岳般降臨。
所有的嘈雜,瞬間消失。
“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老校長的聲音洪亮,傳遍演武場每一個角落。
“江江同學,真實身份,是我校特聘的‘特別顧問’!”
“受玄庭總部直接委派,前來我校,進行指導工作!”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其身份,與我等同!”
轟——!
如果說之前的一幕幕是驚雷,那這句話,就是一顆投在廣場中央的核彈。
特別顧問?
玄庭總部委派?
身份與校長等同?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信息量大到讓所有人的處理器都燒了。
蕭然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他爸會是那個反應了。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學生,而是一個他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巨頭。
“怪不得……怪不得他知道那么多……”
“原來他不是旁聽生,他是來‘微服私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