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二低頭看著懷里的《員工行為規(guī)范》,紙張光滑,油墨清晰,還帶著一股好聞的味道。
他再掂了掂手里那把跟了他十幾年的九環(huán)大刀,感覺頭一次這么沉。
“二當家,快來啊!登記要按手印,跟咱們以前入伙一樣,但這個按了是發(fā)靈石的!”一個剛辦完手續(xù)的小弟,舉著一張臨時工牌,興高采烈地跑過來。
熊二腦子嗡嗡作響。
他帶來的上百號弟兄,已經(jīng)排成了一條長龍,隊伍末尾都快甩到山坳外面去了。
阿貍坐在桌子后面,拿著平板,挨個給他們拍照、錄入信息。
張紫月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誰敢插隊,她就用眼神掃過去,那人立刻變得比綿羊還乖。
“二熊隊長,你的隊伍紀律性有待加強啊。”江龍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遞給他一罐冰鎮(zhèn)可樂,“喏,新員工福利,喝吧。”
熊二木然地接過那冰涼的鐵罐子,看著江龍那張笑嘻嘻的臉,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就在這時,天突然黑了。
不是烏云蔽日的那種黑,而是一種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暈染開的黑。
剛剛還晴朗的天空,瞬間變得陰沉壓抑。
山風(fēng)驟起,帶著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塵土,發(fā)出嗚嗚的鬼哭聲。
一股濃重如實質(zhì)的黑霧從主峰滾滾而來,猶如巨獸張口,要將一切吞沒。
“啊!怎么了?”
“天怎么黑了!”
村口的村民們嚇得扔掉了手里的手機,抱著頭縮成一團。
那些正在排隊等著“入職”的土匪,臉色也瞬間變了。
“是……是黑云鎖山陣!”一個資歷老點的土匪,聲音都在發(fā)抖,“是大當家的護寨大陣!完了,大當家發(fā)怒了,他要煉化整個黑風(fēng)坳!”
此話一出,所有土匪都騷動起來,臉上滿是恐懼。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座大陣的威力。
一旦啟動,陣法之內(nèi),陰風(fēng)如刀,黑霧如毒,能將人的血肉都腐蝕干凈。
熊二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他抬頭望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黑霧,握緊了拳頭。
大哥真的動了殺心。
“大……大哥,這陣仗,咱們是不是先撤?”一個土匪小頭目湊到熊二身邊,腿肚子都在打轉(zhuǎn)。
江龍?zhí)ь^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他轉(zhuǎn)頭對身旁的阿貍說道:“這黑霧太擋光了,村頭王大爺家剛掛出來的臘肉還怎么曬?”
“去,把那個除濕模式打開。”
“收到,姐夫。”阿貍點點頭,在平板上劃拉了幾下,嘴里還小聲嘀咕著,“真是的,一點公德心都沒有,不知道現(xiàn)在搞環(huán)保嗎?這粉塵濃度不得爆表啊。”
她找到了一個圖標,上面畫著一個小太陽和三條波浪線。
然后,她按下了“一鍵凈化”按鈕。
村口廣場中央,那根幾十米高的銀白色信號塔,發(fā)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塔頂那個碟形裝置,緩緩亮起。
一道算不上刺眼,但卻無比純凈的白色光柱,沖天而起,直射蒼穹。
緊接著,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波紋,以信號塔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那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就像積雪遇到了烈陽,發(fā)出了“滋滋”的聲響,瞬間蒸發(fā),消散得無影無蹤。
原本陰風(fēng)怒號、鬼氣森森的山坳,剎那間恢復(fù)了風(fēng)和日麗。
溫暖的陽光重新灑下,照在每個人呆滯的臉上。
還沒完。
那圈白色波紋掃過黑風(fēng)坳,繼續(xù)向著遠處的群山蔓延。
黑風(fēng)寨主峰周圍,那些隱藏在山林里的陣旗,在波紋觸及的一瞬間,像是被點燃的火炬,“呼”地一下,無火自燃,接二連三地化為飛灰。
前后不過十秒鐘。
天地重歸清明。
整個黑風(fēng)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仰著頭,張大了嘴巴,看著那根還在微微發(fā)光的信號塔,感覺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