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坳村口,徹底變成了一個熱鬧的露天集市。
“舊法寶換不銹鋼盆嘞!”
“破飛劍換不銹鋼盆嘞!”
江龍魔性的叫賣聲,配上那堆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不銹鋼盆,對這些窮了一輩子的村民和土匪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場面一度十分火爆。
“別擠!都他媽給老子排好隊!”
熊二,現在的熊隊長,正赤著膀子,用他那魁梧的身軀,盡職盡責地維持著秩序。
他懷里還緊緊抱著那本《員工行為規范》,感覺這比他那把九環大刀分量重多了。
“下一個!把你那破銅爛鐵拿過來!”熊二對著一個土匪吼道。
那個土匪趕緊把一把生了銹的匕首遞過去,江龍看都不看,直接扔進“可回收”的藍色大桶里,然后遞給他一個嶄新的臉盆。
土匪抱著臉盆,笑得滿臉褶子,比過年還高興。
冷鋒穿著“黑風坳保潔”的黃馬甲,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
誰要是換完盆,把包裝紙隨手一扔,他銳利的目光就立刻鎖定過去。
“亂扔垃圾,罰款五十貢獻點?!?
那人嚇得一個哆嗦,趕緊把垃圾撿起來,塞進自己懷里。
整個黑風坳,洋溢著一種勤勞致富的樸素快樂。
至于那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道心破碎的大當家,早就被幾個土匪拖到一邊,免得妨礙大家排隊換盆。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氛圍中,異變陡生。
大地輕微顫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一種從地脈深處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脈動。
黑風寨主峰的方向,那座被“除霾”服務凈化過的山峰,山體上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黑色霧氣,從裂縫中緩緩滲出。
這霧氣與之前大當家陣法弄出來的煙霧完全不同。
它帶著一種死寂、腐朽、吞噬一切生命的氣息。
霧氣所過之處,山石風化成粉末,樹木瞬間枯萎,連空氣似乎都被抽干了。
“呃……”
一個正在排隊的村民,突然感覺胸口發悶,喘不過氣來。
他手里的不銹鋼盆“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感受到了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和壓迫。
喧鬧的集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臉色發白,驚恐地望向主峰的方向。
那團黑霧,正飛速匯聚升騰,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而模糊的人形虛影。
那虛影高達數十米,看不清面目,只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黑霧中閃爍,仿佛兩顆不祥的血色星辰。
它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里,一股超越了金丹、甚至超越了元嬰的恐怖威壓,頃刻籠罩了整個山坳。
“噗通!”
“噗通!”
修為低微的村民和土匪們,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威壓,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是……是那位大人!”
被拖到一邊的黑風寨大當家,悠悠轉醒,看到那尊恐怖的虛影,臉上瞬間沒了血色,眼中充滿了比道心破碎時還要深的恐懼。
“那位大人……蘇醒了……”
“那位大人……蘇醒了……”
黑霧虛影緩緩低下頭,那兩點猩紅的光芒,掃過下方跪倒一地的人群,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它張開嘴,似乎想發出聲音。
沒有雷鳴般的咆哮,只有一陣無聲的波動擴散開來。
但所有人的腦海里,都響起了一個冰冷、邪惡、充滿了毀滅欲望的聲音。
祭品……不夠……
這聲音,讓人遍體生寒。
熊二渾身肌肉緊繃,死死地擋在江龍前面,牙齒都在打顫。
“老……老板……這……這玩意兒……好像……好像是咱們寨子里供奉的那個……”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江龍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看著天上的虛影。
“嘖,都什么年代了,還玩虛影這一套。”
江龍嘀咕了一句,轉身又走向了他那輛無所不能的五菱宏光。
他拉開后備箱,又開始在里面翻找起來。
“這虛影一看就是營養不良,骨架子都透光了,得給他補補?!?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江龍拖出了一個折疊燒烤架,一箱木炭,還有一個裝滿了各種肉串的白色泡沫箱。
他熟練地架好燒烤架,點燃木炭,然后把一串串肥瘦相間的大腰子、滋滋冒油的五花肉、還有刷了秘制醬料的雞翅,整齊地碼在了烤架上。
“滋啦——”
油脂滴落在滾燙的木炭上,發出一陣美妙的聲響,一股霸道的肉香味,混合著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瞬間升騰而起。
這股香味,與那黑霧虛影帶來的死亡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香味飄散開來。
那些跪在地上,嚇得快要昏厥的村民和土匪,聞到這股味道,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