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替她開脫,竟情愿將構(gòu)陷主母、偽造證物的罪名攬到自己身上,怎么,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了?”
“壓得你不得不出來當(dāng)這個替罪羊,順道……再把我這個‘真正的主謀’也攀咬進去,好讓她徹底洗脫罪名?”
陸婉兒一句接一句,語氣又快又實,只聽她接下去說道:“不如你們直接叫她出來,我和她當(dāng)面掰扯,何必讓你們這些人打頭陣。”
接著,她揚起聲調(diào),聲音陡然拔高:“戴纓!你有種就自己滾出來,我們當(dāng)面鑼對面鼓,把話說清楚!讓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誰在做戲,是誰在害人!”
她話說得順溜,一手在肚上緩緩撫著,那坦蕩無畏的架勢,讓在場眾人迷惑不知誰的話真,誰的話假。
還有……離去的夫人是否會在下一刻現(xiàn)身……
陸婉兒表面憤慨,整個人因這接二連三缺乏實質(zhì)內(nèi)容的指控,鎮(zhèn)定下來,心里更生輕鄙。
戴纓啊戴纓,你也就這點手段,只要我咬死不認(rèn),將一切推到“收買指使”上,你能奈我何?!
父親就是再懷疑,沒有鐵證,難道還能憑這兩個賤婢的一面之詞,就定人的罪?祖母嘛……她終究是疼我的。
她轉(zhuǎn)頭看向上首,眼中洇出星星點點的淚水,再蹦出來,滾落,流得急了,抽出帕子,輕輕揩拭,肩膀微微聳動:“祖母,孫兒受了這些委屈不算什么,只是……”
她抽噎著:“那起子奸邪之人,自己做下丑事,非但得不到懲處,反將這一盆盆的臟水,盡數(shù)潑到孫女兒身上。”
“若放從前,這罪名孫兒擔(dān)了也就擔(dān)了,只怪人心險惡,但現(xiàn)在孫兒有孕在身,不為自己,單為這孩子,也不能擔(dān)這罪名,日后孩子出生了,受人指罵,本就沒了父親的疼愛和倚仗。”
說到此處,她刻意看了謝容一眼,繼而再道:“如今,連母親也沒個干凈名聲,讓這孩子日后如何立足啊。”
陸老夫人聽著孫女兒那壓抑的嗚咽,心頭不忍,往下看了一眼兒子,問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大人就沒什么說的?”
陸銘章回看向陸老夫人,語調(diào)平平:“母親說得是,兒子正好有話要問。”
說罷,目光從陸婉兒臉上掃過,未做絲毫停留,然后落在跪地的方濟蘭身上:“你說你受了脅迫?”
“回大人的話,是,妾身是受了脅迫,不得已而為之。”方濟蘭應(yīng)聲。
“受何脅迫?”陸銘章問得簡練,卻直指核心。
他派人接方濟蘭入府前打聽過此人,貪錢歸貪錢,卻不差錢,且,是有真本事在身。
堂中眾人也好奇,若此屬實,那么,到底是什么樣的脅迫,叫一個被權(quán)貴迎為上賓的醫(yī)女冒險行構(gòu)陷之事。
方濟蘭那顆低垂的頭緩緩抬起,眾人發(fā)現(xiàn),這位醫(yī)女眼眶紅腫不堪,眼底布滿了血絲,下唇竟被咬出了血。
她把聲音高高揚起,以便讓在場眾人聽得清清楚楚:“陸婉兒以我?guī)煾笐覊厣⑷说墓侵碁槊{,迫我為她行事。”
“轟——!”
此一出,不啻一道驚雷在眾人頭頂炸開!震得人魂魄震顫。
屋中大多數(shù)人都知道方濟蘭的身份,懸壺散人的弟子。
懸壺散人是何許人,估計這片土地之上沒人不知,他的事跡就像一個傳說,他的行蹤飄忽不定。
沒人說得清他長何種模樣,說長這樣的有,說長那樣的也有。
但有一點,是公認(rèn)的,他一生行善積德,救死扶傷無數(shù),是人們心中的神醫(yī)。
當(dāng)方濟蘭說陸婉兒以她師父的骨殖為脅迫時,所有人都怔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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