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卷起,在半空翻滾數(shù)周,四肢折斷,整個人像一片枯葉般朝天際飄去。
沒有人能跑。
有人原地等死。
裂縫最密集之處,天與海之間幾乎沒有完整的空間。
灰黑色罡風(fēng)從四面八方灌入,在海面上形成數(shù)十個直徑不等的風(fēng)柱。
風(fēng)柱攪動海水,將深海中的暗流、泥沙、乃至海底生靈一并卷起,混雜著碎石與殘骸,打旋著升入高空。
一條體長數(shù)百丈的深海妖獸被風(fēng)柱從水下拽出。它拼命掙扎,巨尾拍擊海面,掀起百丈高的浪墻。浪墻在罡風(fēng)面前不過存續(xù)了半息。妖獸的身體被風(fēng)柱拉長,拉細(xì),最終被撕成數(shù)段。血雨自天而降,落入海中,將方圓十里的海水染成暗紅。
縫隙太多,太大。
域外罡風(fēng)灌入的速度遠(yuǎn)超位面自愈的速度。
每一道新裂縫的出現(xiàn),都會引發(fā)周遭舊裂縫的連鎖擴張。
罡風(fēng)越來越猛。
起初只是殿閣被掀、人被卷走。
到了后來,連島嶼本身都開始位移。
一座座島嶼脫離原本的海域坐標(biāo),在罡風(fēng)的裹挾下緩慢漂移。
有兩座島撞在了一起,壓死了躲在廢墟中的人。
未被壓死的,被隨之而來的罡風(fēng)卷走。
照此下去,半日之內(nèi),歸墟海將從云梧大陸的版圖上徹底消失。
莫挽星突然發(fā)現(xiàn),天際最高處,多了一個微小黑點。
莫挽星突然發(fā)現(xiàn),天際最高處,多了一個微小黑點。
裂界太虛渦蚺。
它原本在無盡海蟄伏于萬蠱玄匣內(nèi),方才歸墟海的空間碎裂,對它而,簡直是一場曠世盛宴的邀約。
它循著裂縫,自行跨界而至!
天地失聲!
虛空裂縫竟像一根被嘬住的面條,轟然扭曲崩塌,朝著渦蚺口中倒灌而去。
漫天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渦蚺的身軀開始慢慢發(fā)生劇變。
晶瑩的表皮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灰白道紋。
表皮開裂,舊蛻剝落,新軀重生。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它吃光了歸墟海上空最后一道裂縫,身軀已長至三丈有余。
懸在歸墟海上空,單是存在本身,便讓周遭的空間發(fā)生扭曲。
莫挽星覺得比位面崩毀更可怕的事情正在發(fā)生。
緊接著,一道人影倏然現(xiàn)身于渦蚺頭頂,居高臨下,俯瞰一切,俯瞰著孤島上如喪考妣的莫挽星。
“陳根生?”
莫挽星笑了。
“是我。”
陳根生瞬息之間,將所有碎星螳盡數(shù)收入口中玄匣,又不知對著渦蚺說了些什么,聲息低微難聞。
莫挽星忽而雙手合十,口中也念念有詞,翻來覆去,不過是寥寥兩字。
“憑神。”
天穹忽而光明起來,一顆巨大的頭顱顯化,目光看向渦蚺頭頂?shù)年惛路鹪趯徱曇患`逆天道的異物。
陳根生神色未變分毫,抬眸對視。
渦蚺似感威壓,身軀微微躬起。
莫挽星見狀,淡淡笑道。
“莫要認(rèn)為,我僅有一個江少蚨可作倚仗。”
陳根生點了點頭,忽然驚懼喊了一句。
“陳景意來了!”
誰人不知陳景意勢頭如日中天?
巨顱目光如電,朝四下里一掃,并未捕捉到陳景意的半點氣機。
可半句場面話也未留,居然逃得比喪家之犬還要果決。
天穹重歸昏暗。
莫挽星神色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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