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白羽婷焦急地輕扯兄長衣袖。她深知家族底線本是四成,擔(dān)心兄長擅自讓步會受責(zé)罰。
白羽行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自有分寸。
東家可還滿意?老燕轉(zhuǎn)身恭敬笑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看得白家兄妹眼角微跳——這位元掌柜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豈敢不滿意?元起失笑,你這般以德服人,都把白公子到這般地步了
元掌柜重了。白羽行連忙解釋,前輩并未逼迫,全是在下自愿。
“哈哈,白公子不必緊張,方才只是說笑。”元起從書案后踱步而出,來到白羽行面前,“利潤分成就依白公子所,我并無異議。不過另有一件小事,想請白公子——或者說白家相助。”
“元掌柜但說無妨,白家定當(dāng)盡力而為。”白羽行態(tài)度懇切,卻也不敢把話說滿。他隱約覺得,這位神秘掌柜口中的“小事”,對白家而未必簡單。
“幼時我曾有個心愿——愿天下貧苦之人都能過上溫飽無憂的日子。”元起目光悠遠,“那時只覺得此事不易,待到年歲漸長,見識愈多,才知自己錯得離譜。這豈止是不易,簡直是千難萬難。莫說讓天下人衣食無憂,便是讓他們不餓死、不凍死,都已難如登天。”
他唇角泛起一絲自嘲:“如今也不敢再空談那般宏愿,只求略盡綿力,讓身邊窮苦百姓的日子好過些。這本小說所得收益,我打算將其中的大部分用于周濟貧苦。不求讓他們豐衣足食,但求能助他們更安穩(wěn)地度過這個寒冬。”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這始終是元起內(nèi)心最堅定的信念。這份源自紅旗之下、春風(fēng)之中孕育的價值觀,早已融入他的血脈。前世身為一個工薪階層,能獨善其身已屬不易,兼濟天下更是遙不可及的奢望,說出來連自己都會失笑。
來到此方天地,他身懷金手指,背靠仙門,本以為能輕易改善梁國百姓的處境。然而他還是高估了自己——除去這些外物,他終究是個尋常人,既無驚世智慧,亦無經(jīng)天緯地之才。他不知該從何處著手改變這個世界,讓底層民眾過上接近前世的生活。
問題的根源在于,元起不知道該如何提升這個世界底層民眾的生產(chǎn)力。
元起曾想過將修仙手段應(yīng)用于凡俗,借此提升生產(chǎn)力、改善民生。但此路不通——且不論宗門禁令,單是其中牽扯的因果便非修行者所能承受。改善數(shù)十上百人的命運尚可,若規(guī)模達到成千上萬,甚至是億萬,這份因果便足以壓垮任何修士,甚至波及整個宗門。
天道規(guī)則之下,修仙本就是逆天改命。一人前行已屬艱難,若再背負萬千眾生的命運,無異于自取滅亡。
修行史上并非沒有驚才絕艷之輩懷揣濟世之心,可惜結(jié)局皆慘淡收場。修為低微時若執(zhí)意拯救蒼生,往往前路坎坷、身死道消;即便真有萬中無一者登臨更高境界,也終究漸行漸止,不再提及、更不再踐行那救濟天下的初心。
元起雖有兼濟天下之心,但是也拎得清自己幾斤幾兩。若是自己的修行路都走不通的話,哪有資格去做什么改善民生、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壯舉。
此番來到秋水城紅塵煉心,元起并沒有太多想法。他只想以富家公子身份安居于此,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若是遇見想幫的人,隨手幫一下也行,至于做更多的事情他倒是真的沒有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