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血符在青磚上詭譎閃動,恍若幽冥睜開的眼瞳。
老燕見狀不由動容:東家,沈夫人既已立下血誓,不如成全她這番心意。沈小子的傷勢,確是耽擱不得。
元起卻話鋒一轉:老燕,我江湖經驗畢竟不足。你是老江湖,吃過的鹽比我吃得飯都多,且說說沈夫人這番剖白,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蘇清婉凄然垂首,并未辯解。
東家過謙了。老燕正色道,您雖年輕,識人眼光卻毒。既然垂詢,老頭子以為沈夫人字字泣血,九成九是真心。這般決絕,做不得假。
既然如此——元起輕叩桌案,兩件事都辦了吧。你即刻派人探查趙雨峰下落,若有沒有太大麻煩,便將人帶回。
蘇清婉猛地抬頭,恍若聽見云中仙樂。她顫抖著伸手想觸碰元起的衣角,又在半空生生止住,最終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肩頭劇烈起伏卻發不出半點聲響。混著血與淚的水痕在青磚上蜿蜒,像枯木逢春時迸裂的冰河。
是,東家。但老燕略顯遲疑,接應沈小子時,我從委托那人處得知消息:交州漸成。這些時日小說在秋水城聲名大噪,大街小巷都在流傳著韓山的故事。
這讓元起的虛榮心略微有些滿足,修為提升是外掛,但是小說可是自己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約莫一個時辰后,老燕去而復返。
東家,都已安排妥當。不過具體消息還需些時日。
老燕啊老燕,元起擱筆笑道,你請的幫手既能從南千瑤手中救回二人,定是宗師榜前十的人物。連這等高手都任你驅策,你在榜上究竟位列第幾?
東家謬贊,老燕連連擺手,老奴不過是個年歲大些的糟老頭子,哪配登什么宗師榜。能請動高手,全仗往日攢下的幾分人情。
這人情倒真值錢,連宗師榜的武者都能請動!元起揶揄道。
還行,一般值錢。和東家你比,那就是天壤之別了。老燕瞇眼憨笑。
元起早已從零碎線索中拼出真相——梁國三大宗師之一,拳鎮山河燕橫秋。但既然老燕不愿點破,他便也樂得維持這般閑坐聽雨的尋常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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